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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围场宫烛夜长（第2页）

陆惊朔迈步走向沈文渊，笑意坦荡真诚：“今日全程观猎，九殿下沉稳安然，不骄不躁，实属难得。你舍弃功名风头，真是远胜京中诸多浮华子弟呐。”

沈文渊拱手回礼，温润谦和：“陆兄骑射卓绝，夺魁实至名归，文渊心生敬佩。”

宋清禾缓步上前，温婉浅笑：“沈公子品性端方，忠义赤诚，如今京中子弟尽逐名利，实属难得。”

“公主谬赞，臣不过恪守本分而已。”沈文渊谦逊躬身。

“许久未见，还是如此拘谨。”宋清禾性情爽朗，言语随和，毫无公主矜贵架子。

一旁陆惊朔轻笑打趣，二人随性嬉闹两句，氛围松弛恬淡。沈文渊颔首应下，是少年人之间真挚纯粹的情谊。

夜色渐深，宫城灯火次第亮起。山间晚风寒凉，昼夜温差极大，本就体虚的宋之遇回宫不过片刻，陈年旧疾便骤然复发。

漱玉殿烛火通明，暖光铺满殿宇，袅袅药烟轻腾，清苦药香萦绕全屋。宫人内侍尽数屏息垂立，步履轻缓，不敢发出半分声响，唯恐惊扰榻上休养的皇子。

宋之遇裹着数层厚锦被褥，依旧难抵入骨寒凉。他面色苍白通透，唇色浅淡，细碎的咳喘声断断续续，呼吸轻浅滞涩，整个人虚弱无力，静静倚靠在贵妃榻上。

沈文渊自回宫后便寸步不离，悉心照料，片刻未歇。他换下满身尘土的猎服，一身素色长衫清挺温润，亲自守在药炉之前，执扇慢煽，细控火候，耐心熬煮润肺散寒的汤药。炭火温热，药汁翻滚，待药性熬至极致，他细心试温，确认不烫不凉，才端着药碗缓步上前。

他单膝跪地，轻轻扶起宋之遇单薄的身子，温声细语：“汤药温度刚好，饮下可驱散寒气、平复咳喘，压住旧疾。”

宋之遇抬眸望他，睫羽轻颤，温顺仰头，将一碗苦涩汤药尽数饮尽，全程默然顺从，毫无抵触。沈文渊放下药碗，取来锦帕，轻柔细致擦去他唇角残留的药渍，动作温柔至极。

殿内静谧无声，只剩烛火跳跃、药香轻绕。

宋之遇忽然抬手，轻轻攥住沈文渊的长衫袖口，力道微弱，却紧紧不肯松开。他垂着眼睑，声线轻哑绵软，带着病中的脆弱执拗：“阿渊，今日围场，我看见了。你和三姐姐站在一处说话，你笑了。”

“我从未见过你对旁人笑得那般松弛。”宋之遇抬眸望他，眼底清浅，字句轻缓却带着执拗，“你对旁人同方才对着三姐姐不一样。”轻轻地摇了摇头。

沈文渊动作微顿，低头温柔看向他，耐心温和解释：“我同公主乃是旧识，公主又听闻你受风旧疾复发，特意上前关心问询，又夸赞臣尽心护你，臣不过是礼貌应答，并无他意。”

沈文渊望着他病中敏感脆弱的模样，语气温柔迁就。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宫人恭敬的通传：“三公主驾到。”

宋清禾一袭素雅常服，步履温婉踏入殿中，眉眼间满是真切担忧。她径直走到榻边，俯身打量宋之遇苍白憔悴的模样，轻声问询：“听闻你回宫便旧疾复发，可是山间风大受凉所致？现下身子可好些了？咳喘是否缓解？”

“劳三姐姐挂心，无碍，休养片刻便好。”宋之遇轻声应答，神色温顺平和。

宋清禾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沈文渊，眼底满是赞许，温声感慨：“今日春猎，人人争相逐猎争名，唯有你弃尽风头，步步相随护着皇弟，真心赤诚，实在难得。如今京中子弟多功利浮躁、攀附钻营，似你这般沉稳忠义、守心纯粹之人，寥寥无几。皇弟能有你朝夕相伴，是他的福气。”

沈文渊躬身谦逊作答：“您过誉，侍奉殿下，本就是臣分内之责。”

二人从容对答，言语温和得体，氛围恬淡和睦。

片刻后，宋之遇轻轻蹙眉，语声虚弱：“阿渊，我喉咙干涩，有些渴。”

沈文渊立刻转身取来温好的净水，俯身轻柔喂他饮水，细致妥帖，全然将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少年身上。

宋清禾看在眼里，已然看穿他细微的小心思，不再多做逗留，浅笑道：“你好生休养，我改日再来探望。”

说罢便带着侍女轻声离去，殿门轻合，殿内重归寂静。

“公主，走慢些。”宋清禾的贴身丫鬟轻喘着气说。

公主方才离殿不久，宫外再度传来通传之声：“右相府谢公子到访。”

谢砚清身着素雅云纹长衫，身姿挺拔温雅，气度清贵端方，步履从容踏入殿中。他先对榻上皇子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而后抬眸看向沈文渊，眉眼漾开熟稔温和的笑意：“文渊。”

“砚清兄。”沈文渊见状，眉眼稍稍舒展，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