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连外套都没拿。
“鹤轩!鹤轩你回来!外面冷!”燕母追到门口,却被燕父厉声喝止。
“让他走!我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门被重重摔上,隔绝了母亲的呼唤和父亲压抑的怒火。
深秋的夜风寒凉刺骨,只穿着单薄校服衬衫的燕鹤轩冲出别墅大门,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寒颤。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股被撕裂般的委屈和愤怒。
他凭什么打他?
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苏时礼就是入侵者!就是打破他平静生活的元凶!
燕鹤轩漫无目的地跑了一段,最终还是朝着学校的方向。
他无处可去。
一路疾驰,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红肿的左脸上,生疼。泪水被风吹干,在脸上留下紧绷的痕迹。
等他浑浑噩噩地骑到C栋宿舍楼下时,手脚都已冻得有些麻木。
他抬头,三楼的窗户已经没有了光亮,睡了?
可此刻的燕鹤轩顾不了那么多。
他刷卡上楼,沉重的爬上了楼。
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燕鹤轩爬到三楼,站在306门前,胸口因剧烈运动和情绪起伏而起伏不定。脸颊的刺痛和夜风的寒意交织,让他狼狈不堪。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用有些僵硬的手指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线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苏时礼似乎已经睡着了。
也好。
燕鹤轩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开灯,凭着记忆摸黑走向自己的床。脚下踢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是苏时礼放在床边的拖鞋。他踉跄了一下,动静在寂静中被放大。
对面床上传来窸窣声,紧接着,台灯“啪”一声被按亮。
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苏时礼坐在床上,揉着惺忪的睡眼,显然是被吵醒了。
当他看清站在房间中央、脸颊红肿、衣衫单薄、头发凌乱的燕鹤轩时,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惊愕和担忧。
“鹤轩哥?”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连忙掀开被子下床,“你……你的脸怎么了?”
他赤脚踩在地上,几步走到燕鹤轩面前,仰头仔细看他左颊的红肿指印,眉头紧紧蹙起,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你和人打架了?还是……摔着了?”
这关切的目光在此刻的燕鹤轩看来,无比刺眼。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挥开苏时礼下意识想触碰他脸颊的手,力道大得让苏时礼后退了半步。
“关你什么事?”燕鹤轩的声音冰冷,带着未消的怒气和对自身狼狈的羞愤,“少假惺惺!”
苏时礼被他挥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担忧凝固了,慢慢转变成无措和受伤。
他看着燕鹤轩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和烦躁,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又是道歉。永远是这样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这让燕鹤轩更加烦躁,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