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把果盘端进房间。
橙香淡淡的散开。他没有什么胃口,盯着果肉看了很久,只拿起一瓣,慢慢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他把果盘放到书桌角落。
陆砚辞没有再来敲门,没有追问他的情绪,没有打探他在房间里面做什么。
这份分寸感,让沈逾白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一丝。
很多人面对状态低落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冲上来,不停追问“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开心”,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想要立刻把人拉出来。可那样的关切,对沈逾白来说,是一种负担。
而陆砚辞没有。
他只是把善意放在门口,然后退开,把选择的权利留给自己。
傍晚,姨妈姨父回来了。屋子里重新热闹起来。
晚饭桌上,姨妈说起沈逾白的学习:“新学校还适应吗?跟不上的地方,就跟家里说。砚辞是大学生,有不会的题目,也可以问问你表哥。”
沈逾白点点头:“还好,我会努力跟上。”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姨父补充一句。
“嗯。”
陆砚辞抬眸看向沈逾白:“理科哪一块觉得吃力?有空可以拿过来。”
“暂时……还可以。”沈逾白小声推脱。他不想借着问题目,制造过多独处。
晚饭结束,沈逾白回到楼上。
夜晚再度降临。
今天比往日稍微好一点,躺下之后,没有辗转到凌晨。但睡眠依旧很浅,一点点动静,就会惊醒。
日子就这样缓缓向前流淌。
周而复始。上学,放学,回到陆家,关上房门,白天伪装平静,夜晚独自对抗情绪。
陆砚辞只有周末回家。
他们之间大多是淡淡的交集。有时在厨房遇见,陆砚辞会顺手递给他一杯温水;下雨的早上,会提醒他记得带伞;看见他书桌堆了太多习题,会随口劝一句不要熬太晚。
从来不会过度靠近。
沈逾白一边下意识回避,一边,又不可否认,心底生出一点点微弱的依赖。
他清楚这很危险。
表哥是亲戚,他只是暂住在这里的外人。这份依赖,不该存在。
所以他加倍克制自己。
十月,秋雨连绵。
一连好几天,阴雨绵绵,不见太阳。
阴雨天,对于抑郁状态的人,格外难熬。
光线昏暗,情绪更容易走低。
周五,学校周测。
沈逾白考得不算差,但也没有达到自己内心苛刻的标准。放学走出教学楼,冷雨哗哗落下。他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雨幕,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毫无预兆席卷上来。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不够。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身。同学陆续撑伞离开,屋檐下的人越来越少。
他没有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