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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页）

拥抱短暂，楼下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是姨妈姨父散步归来。

陆砚辞立刻松开手，两人下意识拉开距离，各自望向阳台外的夜景，仿佛方才那番告白与相拥，只是夏夜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姨妈推门走进客厅，声音隔着纱窗传过来：“外面风挺大，别站阳台上吹太久，逾白刚考完，早点歇着。”

“知道。”沈逾白应声，耳尖还残留着发烫的温度。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阳台回到屋内，言行举止恢复成寻常表兄弟的模样。

有些心意，终于落定，却依旧只能藏在暗处。

往后的日子，是没有试卷、没有早读的悠长暑假。不用再被闹钟叫醒，不必深夜和习题缠斗。可悬在心头的石头并没有完全落地——高考分数还没有公布。

沈逾白表面上放松下来，睡觉、看书、偶尔出门散步。心底却时时刻刻提着一口气。

分数决定志愿，志愿决定城市，决定他们能不能挣脱这座小城，奔赴同一个远方。

陆砚辞依旧在家，多数时间处理自己大三余下的课业。

长辈在的时候，他们说笑有度，分寸得体。只有独处的间隙，才敢流露一点真实。

常常是午后，姨妈姨父外出上班，偌大房屋安安静静。

客厅沙发上，沈逾白靠在陆砚辞肩头，安安静静吹着空调，什么话都不说。不用刷题，不用担忧情绪崩溃，也不用害怕谁突然闯进来。

也会有忐忑涌上心头。

“万一我考砸了，去不了你所在的城市怎么办。”一次午后，沈逾白轻声开口。

陆砚辞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温度安稳：“就算不在一座城市也没关系。距离可以妥协，唯独人不能。不要把所有希望押在一张成绩单上。”

道理沈逾白都懂，可心底依旧会不安。他太想要逃离寄人篱下的处境，太想要拥有一处只属于自己的天地。

查分的日子如期到来。

那天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网页页面加载得很慢，网络卡顿，每一秒等待都无比煎熬。

沈逾白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心脏砰砰狂跳，不敢亲自按下查询键。

陆砚辞站在他身后，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膀。

“别怕。”

沈逾白闭了闭眼，敲击鼠标。

页面跳转，分数赫然映入眼帘。

比平时模考要好，不算顶尖的名校分数，足够报考外省不错的本科院校。

一块巨石从心口轰然落地。

沈逾白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冒出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