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俯身看屏幕,声音带着浅浅笑意:“够了,可以选很多想去的城市。”
沈逾白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一点久违的光亮。
接下来便是填报志愿。
他们私下翻遍院校资料,悄悄敲定目标——陆砚辞就读大学所在的省会。
不用同一所学校,只要同在一座城市,隔着十几公里,便可以时常相见。既不会过分惹眼,又不用忍受遥遥千里。
这件事必须瞒着姨妈姨父。
饭桌上,姨妈问起意向城市。
沈逾白早已想好说辞,语气平淡:“想去省会,机会多一点,想出去看看。”
姨妈没有多想,点点头:“出去闯闯也好,离家远,自己照顾好自己。”
没有人知道,那座城市,一半是前途,一半是牵挂。
志愿填报系统关闭的那一刻,尘埃落定。
剩下的暑假时光,轻松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紧绷。
他们不能光明正大牵手,不能在长辈面前流露亲昵。只能抓住每一个家中无人的缝隙。
傍晚一起去楼下散步,要隔开半步距离;夜里在二楼走廊偶遇,飞快触碰一下指尖便要收回;聊天记录也要时常清理,避免手机被旁人无意翻看。
偷偷摸摸的恋爱,甜蜜,却也压抑。
偶尔沈逾白会觉得委屈。明明已经跨过高考,他们依旧不能坦然。
某个傍晚,夕阳染红半边天,两人在江边步道散步,周围没有熟人。
沈逾白走在晚风里,低声吐露心事:“有时候我会想,什么时候才不用这样藏着。”
陆砚辞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江面波光粼粼,晚风掀动少年额前碎发。
“很难有一个确切的时间点。”他说得坦诚,没有编织美好的谎言,“我们不能立刻告诉姨妈姨父。他们养育你这么久,一旦坦白,冲击太大。”
血缘名义上的表亲,少年过往抑郁的病史,世俗的眼光,重重大山还横在前方。
“等到我毕业工作,你在大学站稳脚跟,我们经济都独立。那个时候,才有底气面对所有风波。在此之前,只能忍耐。”
沈逾白垂眸望着流动的江水,轻轻嗯了一声。
他明白现实的重量,只是偶尔还是会觉得疲惫。
暑假过半,录取通知书邮寄到家。
红色的信封递到手中的时候,姨妈格外高兴,家里简单做了一桌饭菜庆祝。
沈逾白拿到了省会大学的录取通知。
离开小城的日子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