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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落锁,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吧哒”声。丹枫没有开灯。

书房里宛如一片死海,唯有窗外院灯漏进来的些许冷光,斜斜地切在紫檀木的宽大书桌上。景元停在门内两步远的地方,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退。他的大衣留在了外面的衣架上,身上只剩那件在医疗楼换上的薄衬衫,袖口依然随意地挽在小臂处,一整天都没放下来。

“过来。”黑暗中,丹枫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景元从容地迈开腿,走进了那片幽暗的领地。刚一靠近,丹枫的手便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后颈。手掌宽大而温热,虎口死死卡在颈椎的要害处,有点粗暴地按压在衬衫领口的边缘——和在门厅时一模一样的位置,力道却重了十倍。景元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躲。

“动用神策的网。”丹枫盯着他。“嗯。”“查一个人的航班,你居然动用军方的渠道。”“那也是我弟弟的航班。”“那是我弟弟。”丹枫的拇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那片脆弱的皮肤里,“你是我的什么?”

景元没有回答。丹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浅金色眼眸,在暗处看不清具体的颜色,只能捕捉到一点极其清明、安静的微光。丹枫忽然想起了四年前,在那个危机四伏的会议室外,这人也是用这样安静的眼神看着自己,任由鲜血顺着袖口一滴滴砸在地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丹枫心底的暴戾莫名软了一寸,他稍微松了松手劲。“星期日今天对你说了什么?”“他想要神策府。”“你怎么答的?”“我说,我不需要对面。”

丹枫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他就没再说别的?”景元沉默了半秒。“说了。”“说什么。”“说我这些年替你挡的那些暗箭,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挡。”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院灯的光在地毯上凝固。丹枫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五指慢慢地收拢成拳,骨节作响,随后又颓然松开。“你怪我。”丹枫的声音有些哑。“不怪。”“我昨天说了,不许你去匹诺康尼。”“你哪怕说了不许,有些应酬也必须有人去。”景元直视着他,“我去,那就是神策府的公务,天塌下来,落不到持明一族的头上。”“我不需要你替我扛!”“但你现在扛不起。”景元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见血,“你若去了,持明就欠了匹诺康尼一个天大的人情。但我去,神策府还得起。”

丹枫咬紧了牙关。在昏暗的光线下,景元的脸只剩下一个模糊而俊秀的轮廓:高挺的眉骨,笔直的鼻梁,以及总是挂着三分笑意的薄唇。丹枫太清楚这张脸注视着自己时是什么模样——那和看星期日时的疏离不同,和看罗刹时的客套不同。可是,他也同样清楚,今天这张脸、这副身子,都被谁看过了。

“你还故意带着他去。”丹枫的声音冷得结冰。“他是你弟弟,带他去见见世面。”“我说了,他是我弟弟。”丹枫猛地扯住景元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向自己,“而你,是我的。”

“啪”的一声轻响,第一颗纽扣被粗暴地扯开。紧接着是第二颗。

衣襟豁然敞开,精致的锁骨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左侧锁骨下方靠近心口的位置,那块印记已经完全泛青了,是前天夜里丹枫发了狠留下的。丹枫的拇指重重地按压在那块淤青上,缓慢地、惩罚性地揉搓着,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留下的烙印是否依然完整。“罗刹给的药。”“没吃。”“既然不吃,为什么还留着?”“他送了,我便收下。”景元轻轻喘了一口气,“我不吃,他心里有数。这样就足够了。”“够什么?”“够他明白分寸,以后不用再送些别的来试探。”

丹枫的手倏地停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块印记,看着景元的喉结在自己手边因为吞咽而艰难地上下滚动。他早就察觉到了罗刹的心思。接风宴上那隐秘的一眼,今天医疗楼后门的私会,以及景元抽屉里那每一个月雷打不动送来、却从未拆封过的药盒。他知道景元为什么不拆,也知道景元为什么不扔——这个人做事永远滴水不漏,对任何人都要留一分温润的体面,哪怕是对他根本不需要的人。可是丹枫偏偏恨透了他这份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体面”。他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布,这个人是我一个人的。

丹枫猛地俯下身,滚烫的嘴唇精准地落在那块泛青的旧印记旁边,距离不到一指宽的完好皮肤上。

景元的呼吸瞬间停了一拍。丹枫没有半分温存的试探,他直接张嘴咬了下去。犬齿刺破了薄薄的表皮,力道并不算太重,但持续的时间极长,久到景元终于无法维持那份从容。景元抬起手,有些难耐地扣住了丹枫宽阔的肩膀,修长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隐忍的冷白色。当丹枫终于松开唇齿时,那里已经多出了一块深红色的、甚至隐隐渗出一点血丝的狂暴印记。新伤与旧痕紧密地挨在一起,触目惊心。

“以后,不许穿着军装去赴那种局。”丹枫的声音贴着那片滚烫的皮肤,低哑而危险,“去谁那儿都不许。”“今天是授衔仪式,军令在身。”“授完衔,换了衣服再去。”“丹枫,你要的不仅仅是这个。”景元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身前的人,呼吸微微发颤。

丹枫直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我要的,是你把扣子严严实实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或者,就在我面前,解到最后一颗。”丹枫的眼神暗得像要吃人,“但你今天,两样都没做到。”

景元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很久,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眼尾却勾起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丹枫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抹笑意,他的手指顺着景元的锁骨猛地滑向后颈,用力一按,将人狠狠拉近,直到两人的额头死死抵在一起,呼吸交错。

“你笑什么?”“你在害怕。”景元轻声说。丹枫没有否认,只是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你怕我心里生了芥蒂。”景元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张能溺死人的网,“有没有?”“有没有?”丹枫咬牙反问。“没有。”景元直视着那双燃烧着占有欲的眼睛,“你不许我去匹诺康尼,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许。而我非要去,你也清楚我究竟是为了谁去。”

丹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卡在景元后颈上的手,力道慢慢松懈下来,却又在下一秒以一种绝望的力度骤然收紧。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一句什么,可话到了舌尖,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这个人,说不出口的软弱,就当做没有。

“停云送进来的茶,快要凉了。”景元轻声提醒。

“那就让它凉透。”丹枫的手臂猛地发力,一把揽住景元的腰,天旋地转间,将人重重地掼在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桌面上堆放的绝密文件被扫落一地,发出哗啦啦的闷响。景元的后腰撞上坚硬的桌沿,他不自觉地闷哼了一声,但很快,这声痛呼便被丹枫铺天盖地压下来的粗暴吻痕彻底封死。金属皮带搭扣碰撞的冷厉声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丹枫的掌控欲在这场隐秘的情事里化作了纯粹的掠夺,他不留余地地侵占着身下这具温韧的躯体。而景元没有挣扎,他修长的双腿顺从地接纳了所有的重量与疯狂,将平时在外人面前那份滴水不漏的从容,在这方寸之地的黑暗中,尽数碎成了只属于丹枫一个人的、绝对的臣服。

很久以后。丹枫独自坐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依然没有开灯。

景元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整理着凌乱的衣襟。他的动作依然从容,第一颗扣子严丝合缝地扣上了,第二颗却因为领口被撕扯变形而无法扣拢。冷白的院灯打在他微敞的胸膛上,那两块一新一旧的狰狞印记,在暗夜里彰显着某种隐秘的疯狂。他将挽在小臂处的衬衫袖口一寸寸放下来,抚平褶皱,妥帖地扣好袖扣。每一个动作,都恢复成了早上出门时那个温文尔雅、不可冒犯的神策府少帅。

“去睡吧,我一会过去。”丹枫在黑暗中开口,声音沙哑。景元走到门口,握住黄铜门把手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明天丹恒的实习排班表,我私下里改了。”景元没有回头,“第一周让他继续待在急诊磨性子。第二周,直接调到我身边跟着。”“随你。”“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改主意?”“没必要。”丹枫看着他的背影,“你做的事,从来都有你的道理。”

景元没有再说什么。他按下门把手,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丹枫坐在浓重的阴影里,静静地听着外面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而规律,一路走向走廊的尽头。在到达走廊尽头——也就是丹恒房间所在的那个位置时,那脚步声,极其细微地停顿了半秒。

真的只有半秒。随后,是另一扇房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响。再然后,整座老宅便彻底陷入了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丹枫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宛如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他缓缓伸出手,掌心贴上了身前那张凌乱的紫檀木书桌。在桌面的正中央,有一小块地方,依然残留着令人战栗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滚烫体温。丹枫的手死死地按在那个位置上,似乎要把这温度永远融在自己血液里。良久,他站起来整理下了衣领,推开门,走向他和景元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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