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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接下来的两节课，魏嘉琦几乎没怎么听进去。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公式像一群游动的蝌蚪，左耳进右耳出。他的注意力全在右边——袁振国趴桌上睡着了，侧脸压在胳膊上，睫毛在阳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平稳。

魏嘉琦看了一眼，飞快移开视线，过了几秒又忍不住看回去。

他想，这人怎么连睡觉都好看。随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有病。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的时候，袁振国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弹起来，抹了一把脸，精神抖擞得像根本没睡过似的：“走！”

“走去哪你还没说。”魏嘉琦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到了你就知道了，啰嗦。”袁振国直接伸手拽住他的书包带子往外拖。

魏嘉琦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嘴里喊着“你轻点”，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走了。

两个人穿过操场，绕过实验楼，最后停在老教学楼后面一排废弃的单杠前面。那里长满了杂草，墙角爬满青苔，夕阳把整面墙染成橘红色。

“就这儿？”魏嘉琦环顾一圈，“你说的好地方就这？”

“你急什么。”袁振国蹲下身，拨开墙角的草丛，露出一块松动的水泥板。他用力掀开，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土坑，里面躺着一个铁盒子。

魏嘉琦愣住了。

袁振国把铁盒子捞出来，吹掉上面的灰，打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纸条，各种颜色，叠成不同的形状。

“这是什么？”

“我从初一到现在，每次心情不好或者遇到好事，就往这里面扔一张纸条。”袁振国盘腿坐在地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一年了，从来没给别人看过。”

魏嘉琦在他旁边坐下来，心脏跳得有点快。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带我来？”

袁振国没有立刻回答。他从盒子里随手抽出一张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下雨，没带伞，有个傻逼把伞借给了我，自己淋回去了。

他没说是谁，但魏嘉琦一眼认出了那天的场景——那是去年秋天的事，他自己淋着雨跑回宿舍，第二天感冒了一个礼拜。

魏嘉琦喉咙发紧，没有说话。

袁振国又抽出一张，展开，念了出来：“今天打球扭了脚，有人跑了大半个学校去医务室给我买喷雾，回来还嘴硬说顺路。”

再抽一张：“月考考砸了，心情很差，有人在我桌上放了瓶橘子汽水，什么都没说。”

再抽一张：“今天看到他在走廊上和别人说笑，心里不舒服，不想承认为什么。”

袁振国念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没有继续念完。那张纸条上还有后半句，他没念出来。

魏嘉琦伸手把那半张纸条拿过来，自己看完了后面的字——

“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他”。

蝉鸣忽然变得很远。夕阳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魏嘉琦攥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半天没说出话来。

袁振国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映着落日，亮得不像话。

“所以，”他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带你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