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两周。
袁振国恢复得比魏嘉琦想象中要快。他开始重新在课间跟人插科打诨,体育课照样第一个冲上球场,放学后也会勾着魏嘉琦的肩膀去小卖部买汽水。只是偶尔在某个瞬间——比如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的时候,或者路过办公楼看到某辆陌生的车的时候——他会短暂地走一下神,然后在魏嘉琦注意到之前,又把表情收了回去。
魏嘉琦从来不问。他只是会在那些时刻,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瓶已经拧开盖子的水,或者随口扯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把袁振国的注意力拉回来。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学校组织了一场高三动员大会。整个年级被拉到礼堂里,校长在台上讲了四十分钟,段长又补充了二十分钟,最后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慷慨激昂地念完了一篇八百字的稿子。
散场的时候人潮涌动,魏嘉琦被人流推着往外走,忽然感觉手腕被人攥住了。
他低头一看,是袁振国的手指扣在他的腕骨上,力道不大,但很稳。
“走那么快干嘛。”袁振国说,语气随意,好像只是单纯嫌他走太快。
周围的人挤来挤去,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两只交叠的手。魏嘉琦没有挣开,任由他握着,跟着他的步伐慢慢挪出了礼堂。
走到外面空旷处,袁振国松了手,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嘉琦把手缩回袖子里,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暑假你有什么安排?”袁振国边走边问。
“补课。我妈给我报了数学和英语。”
“那你岂不是很惨?”
“你呢?”
袁振国想了想:“我还没想好。可能去打两个月工吧,攒点钱。”
魏嘉琦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他知道袁振国家里的情况——父母离婚后,抚养费虽然按时给,但袁振国主动说自己生活费要减半,剩下的让他妈留着。这些事袁振国没有明说过,但魏嘉琦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大概。
“那我也去打暑假工。”魏嘉琦说。
袁振国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你不是要补课吗?”
“补课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我可以找晚上的活儿。”
“你妈能同意?”
“她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魏嘉琦反问。
袁振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伸手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魏嘉琦,你是不是离不开我了?”
“滚。”
“恼羞成怒。”
“你再说一句我真滚了。”
“别别别,我错了。”
两个人沿着操场边的林荫道往前走,影子被午后的太阳压缩成脚下短短的一团。蝉鸣震耳欲聋,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一切都和这个夏天刚开始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