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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1页）

暑假的第二周，魏嘉琦和袁振国正式成了奶茶店的打工搭子。

店名叫“薄荷时光”，开在学校后门那条街上，店面不大，但装修清爽，薄荷绿的招牌配白色字体，在整条灰扑扑的街道上格外显眼。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姐，性格爽利，说话带着点东北口音，第一天见面就拍着两人的肩膀说：“俩帅小伙往柜台一站，我这店营业额至少翻一番。”

袁振国嘴甜，当场接了一句：“那陈姐得给我们涨提成。”

“想得美，试用期三天，合格了再说。”

事实证明袁振国干活确实利索。他记配方快，摇雪克杯的手法学两遍就像模像样了，招呼客人更是天生就会的技能——大妈来了叫姐姐，小姑娘来了夸人家指甲好看，连来取餐的外卖小哥都能被他拉着聊两句足球。

魏嘉琦话少一些，但做事细致。配料台永远收拾得干干净净，糖浆瓶口擦得一滴不剩，封口机每天下班前必清理一遍。陈姐看在眼里，第三天晚上就拍了板：“行了，俩都留下，明天开始算正式工时。”

袁振国当场欢呼了一声，转头冲魏嘉琦眨了眨眼睛。

魏嘉琦没说话，低头擦柜台，嘴角的弧度却没藏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早班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开店，煮茶、切柠檬、备小料，在嗡嗡响的制冰机声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晚班的时候，客人少了，他们就坐在店门口的塑料椅上吹夜风，看街对面的烧烤摊升起白烟，闻着飘过来的孜然和辣椒的气味，一人端着一杯自己调的特饮，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有时候袁振国会突发奇想，把各种剩下的果酱混在一起，调出一杯颜色诡异的东西，非要魏嘉琦尝第一口。魏嘉琦每次都皱着眉拒绝，最后还是在袁振国期待的目光下抿一小口，然后面无表情地说“还行”，袁振国就得意得像是拿了什么大奖。

有一次，晚班下班已经快十二点了。两个人锁好店门，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夏天的夜风难得带了点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

走到岔路口，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往常他们在这里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但那天晚上，谁也没有先迈出那一步。

“要不……”袁振国先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低，“再去天台坐会儿？”

魏嘉琦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走吧。”

两个人又并肩走向了那个方向。月光很好，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连路灯都不太需要。

到了天台上，袁振国熟练地从角落里翻出两个垫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扔给魏嘉琦一个，自己盘腿坐下来，仰头看着夜空。

“今天的星星还挺多的。”他说。

魏嘉琦也在垫子上坐下来，仰起头。城市的夜空其实看不到太多星星，但今晚天气好，还是能隐约看到几颗亮的，在天幕上安静地闪着。

“你知道吗，”袁振国忽然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暑假可以是这样过的。”

“什么样？”

“就是……有人陪着。”袁振国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转头看他，语气也尽量保持平淡，但魏嘉琦还是听出了那层薄薄的、藏在话音底下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袁振国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动作很短，短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袁振国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

“下周轮休的时候，”他说，“我带你去隔壁市玩吧。有个古镇，听说还不错。”

“你哪来的钱？”

“打工赚的啊，虽然不多，但够咱俩坐趟大巴吃顿饭的。”

魏嘉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袁振国转过头来看他，月光在他的眼睛里映出两点微光。

“那就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