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上学期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落下了帷幕。
期末考试结束后,袁振国站在走廊里看着成绩榜上自己的名字——班级第十五名,比期中又进步了四名。他盯着那个排名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魏嘉琦,冲他竖了一个大拇指。魏嘉琦没有说什么,但嘴角那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比任何夸奖都让袁振国感到满足。
寒假只有短短三个星期,但对于初三的学生来说,这三个星期不是用来休息的,是用来弯道超车的。袁振国给自己制定了一个严格的作息表——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学习,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下午继续,晚上再复习到十点。他把这张作息表发给魏嘉琦看的时候,魏嘉琦只回了四个字:能做到吗?
袁振国回了一个字:能。
他真的做到了。整个寒假,除了大年三十和初一休息了两天之外,其余的时间他都严格按照作息表执行。魏嘉琦偶尔会给他发一道难题让他练手,他做完之后拍照发回去,魏嘉琦会在图片上用红笔标注出错误和需要改进的地方,再发回来。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屏幕,保持着一种安静而默契的联系。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袁振国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给魏嘉琦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一起加油。
魏嘉琦的回复在几分钟后弹出来:新年快乐。一起加油。
袁振国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在漫天的烟花声中闭上了眼睛。他想,这是他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初三下学期开学的那天,黑板上方的中考倒计时从“100”开始。
一百天。
整个年级的气氛像是被拧紧了的发条,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地往前跑。课间的喧闹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翻书的哗啦声。走廊里张贴着各种励志标语,教学楼大厅的电子屏上每天滚动播放着倒计时的天数,像是在提醒每一个人:时间不多了。
袁振国在这最后的一百天里,爆发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韧劲。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魏嘉琦督促才会学习的男生了——他学会了主动找题做,主动总结错题,主动在不懂的问题上死磕到底。他的书桌上堆满了做过的试卷和练习册,每一本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和订正。
魏嘉琦依然在帮他,但角色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我给你讲题”变成了“我们一起研究这道题”,从“你应该这样做”变成了“你觉得哪种方法更好”。袁振国的进步不仅仅是分数上的提升,更是一种思维方式上的转变——他开始学会独立思考了。
四月份的一次模拟考,袁振国考了班级第九名,年级排名首次进入前八十。
成绩公布的那天下午,袁振国站在走廊里,看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魏嘉琦面前,把成绩单递给他,声音有些发哑:“我做到了。”
魏嘉琦接过成绩单,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他看着袁振国——这个男生的眼睛里布满了因为熬夜而留下的红血丝,眼下挂着淡淡的青色,下巴上甚至冒出了几颗青春痘。但他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明亮而耀眼。
“你做到了。”魏嘉琦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袁振国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但更多的是——骄傲。为自己骄傲,也为面前这个人骄傲。
中考前最后一个周末,学校没有安排补课,让学生在家自主复习。
周六下午,袁振国背着书包来到了魏嘉琦家。这是他考前最后一次来找他,两个人心照不宣——这不是来补课的,只是想在中考之前,再见一面。
魏嘉琦的妈妈给他们切了水果,又叮嘱了几句“别太累了”,就出门去买菜了,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孩子。两个人坐在魏嘉琦的书桌前,面前摊着课本和笔记,但谁也没有真的在看。
窗外的六月已经显露出了盛夏的端倪,蝉鸣声从楼下的树丛中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绵延不断。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明天就中考了。”袁振国说。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魏嘉琦顿了顿,“你呢?”
“本来有点紧张的,但现在不紧张了。”袁振国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一下,“因为看到你就不紧张了。”
魏嘉琦没有接话,但他低下头的时候,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袁振国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魏嘉琦放在桌上的手。魏嘉琦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魏嘉琦。”
“嗯?”
“我们会考上一中的,对吧?”
“会的。”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