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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1页）

九月初，一中开学的日子。

校园比初中大了不止一倍，光是教学楼就有三栋，还有一个标准田径场和一座独立的实验楼。新生报到那天，校门口挤满了拎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和家长，公示栏前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找自己的分班名单。

袁振国挤进人群里，从头到尾扫了两遍，终于在第八张纸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一（七）班。他退出人群，踮起脚四处张望，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找到了吗？”魏嘉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袁振国猛地回头。魏嘉琦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背着一个深蓝色的新书包，书包拉链头上挂着那个小小的篮球挂坠。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我在七班，你呢？”

魏嘉琦微微扬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巧了，我也是。”

袁振国愣了一秒，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他忍住了当场跳起来的冲动，但忍住了没忍住握拳在空中挥了一下的小动作。魏嘉琦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也弯了一下，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走了，先去教室。”

袁振国快步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穿过拥挤的校园，穿过嘈杂的人群，穿过九月初依然炽热的阳光，走进了那栋他们将共同度过接下来三年的教学楼。

高一（七）班的教室在三楼，走廊尽头第二间。他们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两个人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座位，默契地选了靠窗倒数第三排的两个相邻位置——袁振国坐外面，魏嘉琦坐里面。

“又是同桌。”袁振国把书包放进抽屉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命中注定就该坐一起？”

“是你运气好。”

“那也是运气好遇到了你。”

魏嘉琦没有接话，低下头去整理新发的课本。但袁振国注意到，他整理课本的动作比平时慢了那么一点点，像是在掩饰什么。

高中的生活和初中截然不同。科目更多了，课程更深了，老师的讲课速度也比初中快了不少。第一周下来，袁振国就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但他没有退缩——他把初中的那股劲头带到了高中，每天认真听课、按时完成作业、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追着老师或者魏嘉琦问。

魏嘉琦依然是他的“专属辅导老师”，只不过辅导的地点从初中的家里变成了学校的图书馆和自习室。一中的图书馆很大，自习区的灯光是暖白色的，桌面上投下一圈圈柔和的光晕。他们几乎每个晚自习都坐在一起，各自埋头学习，偶尔交换一下笔记，或者在一道难题上低声讨论几句。

九月底的一个傍晚，晚自习结束后，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天空澄澈而深邃，一轮弯月挂在西边的天际，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校园里的桂花开了，空气中浮动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两个人沿着操场边的甬道往校门口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砖红色的路面上交叠在一起。周围都是放学的人流，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从旁边经过，有人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刚才那道没解出来的数学题。

走出校门之后，人流渐渐分散了。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路，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袁振国的手悄悄地伸过去，碰了一下魏嘉琦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