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下学期的日子像一条平稳流淌的河,波澜不惊,却每天都在向前。
文理分科的最终通知在五月初下达。袁振国和魏嘉琦都填了理科,分班结果公布的那天,袁振国挤在公告栏前的人群里,从头到尾扫了三遍,终于在理科(三)班的名单里找到了自己和魏嘉琦的名字。他退出人群,站在走廊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魏嘉琦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看到他站在公告栏前面,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样?”
袁振国转过身来,努力压制住嘴角的笑意,故作淡定地说:“理科三班。你呢?”
魏嘉琦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开口:“我也是理科三班。”
“哦,那挺巧的。”袁振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但他转身走回教室的时候,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魏嘉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几乎要蹦起来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戳穿。
分班之后,课程安排有了一些变化,但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唯一的变化是——他们不再是同桌了。新班级的座位是按照入学成绩排的,魏嘉琦被安排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而袁振国坐在第五排靠走廊的一侧。虽然还在同一个班,但中间隔了两排的距离。
袁振国对此颇有微词,但魏嘉琦只说了一句“下课又不是见不到”,他就乖乖闭嘴了。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学校组织了一次春游,地点是郊区的一座植物园。高一年级全员参加,包了六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植物园很大,占地面积数百亩,分为温室展区、水生植物区、药用植物区和一片原生山林。导游带着大家参观了几个主要展区之后,宣布了自由活动时间,下午三点在门口集合。
解散的口令一发出,同学们立刻三五成群地散开了。有人去温室看仙人掌,有人去湖边喂锦鲤,有人找了个阴凉的草坪坐下来打牌。袁振国拉着魏嘉琦脱离了大队人马,沿着一条僻静的林间小道往里走。
这条小道藏在植物园的深处,游客稀少,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水杉,笔直地插入天空。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初夏时节特有的温暖和湿润。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魏嘉琦问。
“探险。”袁振国说得理直气壮。
“这里是植物园,不是原始森林。”
“那也要探险。”
魏嘉琦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他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小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樟树,树冠如盖,枝繁叶茂,投下一大片浓密的树荫。树荫下有几块平整的石头,像是天然的石凳。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草地上洒下一地碎金。
“你看,我说有好地方吧。”袁振国得意洋洋地说。
魏嘉琦环顾了一圈四周,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两个人在树荫下的石头上坐下来。微风从草地的另一端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同学的欢笑声和喊叫声,但被树林和距离过滤之后,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袁振国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和两个苹果,递了一个给魏嘉琦。魏嘉琦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你有没有想过——”袁振国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如果我们当初没有坐在一起,现在会是什么样?”
魏嘉琦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完,咽下去,才开口:“没想过。”
“为什么?”
“因为没有意义。”魏嘉琦说,“事实就是我们坐在一起了。其他的假设,不存在。”
袁振国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