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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第1页）

寒假的第三个周末，魏嘉琦在家庭聚会上，第一次正式向外公外婆介绍了袁振国。

说是“介绍”，其实更像是“坦白”。起因是外婆在饭桌上问起他在学校的情况，有没有交到好朋友。魏嘉琦放下筷子，平静地回了一句：“有。他叫袁振国，是我同桌，也是我男朋友。”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三秒钟。筷子悬在半空，汤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外公的眉毛先是往上一扬，然后慢慢地落下来，落到了一个深沉的位置上。外婆张了张嘴，又合上，看了看外公，又看了看魏嘉琦，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对面那个坐得笔直的少年身上。

袁振国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目光不敢乱瞟，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在来之前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的反应——被赶出门，被泼茶水，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他发现所有的心理建设都不够用。

打破沉默的是外公。老爷子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看着魏嘉琦，问了一句：“你对他是认真的？”

“认真的。”

“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不是。”

外公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钟摆的嘀嗒声。

然后老爷子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袁振国碗里：“吃肉。瘦得跟竹竿似的。”

袁振国愣住了。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红烧肉，又抬起头来看看外公，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外婆在旁边叹了口气，拿起筷子也给魏嘉琦夹了一块：“你也吃。以后有什么事，别瞒着家里。”

那顿饭的后半程，气氛渐渐松弛了下来。外公开始问袁振国家里的情况、学习成绩、将来想考什么大学。袁振国一一作答，声音从一开始的微微发抖到后来的逐渐平稳。外婆不停地给他夹菜，他的碗堆得像一座小山，怎么也吃不完。

临走的时候，外公站在门口，拍了拍袁振国的肩膀。老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肩头，然后转身回了屋里。但那一个动作的重量，袁振国记了很久。

从魏嘉琦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冬天的夜晚来得早，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在寒冷的空气中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两个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袁振国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魏嘉琦。”

“嗯？”

“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你是事先想好的，还是临时决定的？”

魏嘉琦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轮廓。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想了一段时间了。从马勇那件事之后，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需要面对比马勇更大的压力，我希望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袁振国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紧张得差点把筷子吞下去。”

魏嘉琦的嘴角弯了一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袁振国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冬天的天空格外清澈，几颗明亮的星星在远处闪烁着清冷的光芒。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魏嘉琦，忽然笑了。

“嗯。挺好的。”

寒假结束，新学期开学。

高一下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更加繁重，文理分科的话题也开始在年级里悄悄流传。每个人都在考虑自己将来要选文科还是理科，课间的讨论从游戏和篮球变成了“你选文选理”和“听说去年的高考一本线又涨了”。

袁振国几乎没有犹豫就选了理科。他的文科虽然不算差，但理科的提升空间更大，而且——“我将来想学体育相关的专业，肯定是理科更合适。”他对魏嘉琦说。

魏嘉琦选理科更是毫无悬念。他的理科成绩在年级名列前茅，物理和数学尤其突出，老师们都认为他将来考一个好大学的理工科专业完全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