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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第2页）

袁振国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满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幸福感。他伸出手，握住了魏嘉琦的手——那只手比他记忆中粗糙了一些，指节分明，掌心的皮肤带着薄茧，是长期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以后请多关照了，室友。”

魏嘉琦看着他，在昏黄的灯光中，嘴角弯了一下。

“请多关照。”

同居生活的头一个月，是两个人在磕磕绊绊中互相适应的过程。

袁振国发现，魏嘉琦在生活中有着近乎偏执的整洁习惯——毛巾必须叠成同样的大小挂在架子上，牙膏必须从底部往上挤，碗筷洗完必须沥干水分才能放进碗柜。而他自己的生活习惯则要随意得多——脱下来的衣服可能会在椅子上堆两天才洗，喝完的饮料瓶有时候会忘记扔进垃圾桶。

这些小差异导致了若干次不大不小的摩擦。有一次，魏嘉琦因为袁振国没有把用过的砧板及时洗干净而沉默了整整一个晚上。袁振国一开始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他发现魏嘉琦一整晚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在生气？”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你明明就在生气。”

魏嘉琦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他：“我说了，没有。”

“那你怎么不理我？”

“我在看书。”

“你看书的时候也会跟我说话的。”

魏嘉琦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砧板用完要及时洗，不然会滋生细菌。”

袁振国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他走到厨房，把砧板拿出来，认认真真地用洗洁精刷了三遍，然后用厨房纸巾擦干，放回架子上。他走回客厅，站在魏嘉琦面前，郑重其事地说：“我知道了。以后一定用完就洗。”

魏嘉琦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嗯。”

“那你可以理我了吗？”

“……我一直都在理你。”

“你刚才那叫理我吗？你那叫冷战。”

“我没有冷战。”

“你有。”

“没有。”

“就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同时笑了出来。魏嘉琦伸出手，拉了一下袁振国的手腕，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袁振国顺势往他身上一靠，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以后我哪里做得不对，你直接说，别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心里发毛。”

“……我尽量。”

“什么叫尽量？你要保证。”

“我不能保证。我只能说尽量。”

袁振国叹了口气，但嘴角是翘着的：“行吧，尽量就尽量。”

除了这些小摩擦之外，同居生活的大部分时光都是美好的。

早晨，两个人会在差不多的时刻起床——袁振国通常比魏嘉琦早二十分钟，因为他要去学校带早操。他会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把魏嘉琦的那份早餐做好放在桌上——通常是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偶尔会是粥和煎蛋。然后他穿上外套，在出门之前，会到卧室门口看一眼——魏嘉琦通常还在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小片后脑勺。

他会站在那里看几秒钟，然后心满意足地关上门，出发去上班。

傍晚，两个人下班的时间不一定同步。袁振国一般下午五点左右就能到家，而魏嘉琦的作息则完全取决于医院的情况——有时候六点能回来，有时候要到八九点，偶尔会拖到深夜。袁振国学会了根据魏嘉琦的下班时间来安排晚饭——如果他按时回来，就做两个菜；如果他回来得晚，就把饭菜留一份在冰箱里，等他回来自己热。

周末是他们最珍惜的时光。两个人会一起去超市采购下一周的食材，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梭，为了一块牛肉的挑选标准争论几句，又在酸奶的折扣面前达成一致。回到家后，他们会一起做饭——通常是袁振国主厨，魏嘉琦打下手——然后在客厅的小茶几上面对面坐着，一边吃饭一边看一部电影或者一档综艺节目。

有一次，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怦然心动》。看到朱莉爬上梧桐树的那一段，袁振国忽然说了一句：“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感觉。”

魏嘉琦转过头来看着他：“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