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怎么说呢——好像有一道光打在你身上,别人都变成了背景板。”
魏嘉琦没有说话。但在昏暗的客厅中,在电视屏幕的光线映照下,他的耳朵尖慢慢地红了。
袁振国注意到了,但他没有戳破。他只是伸出手,在沙发靠背后面,悄悄地握住了魏嘉琦的手。
电影继续播放着。窗外的夜色渐深,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明灭变幻。他们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平凡而珍贵的夜晚。
秋天的一个周末,两个人一起收拾阳台,把那块小小的空间改造成了一个可以坐着喝茶看书的地方。他们在阳台上放了两把折叠椅和一张小圆桌,在栏杆上挂了一串暖黄色的灯串。傍晚的时候,他们坐在阳台上,喝着茶,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一层又一层的橘红色。
“袁振国。”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当初没有成为同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袁振国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不知道。但我觉得,不管绕多远的路,我们最后还是会在一起的。”
魏嘉琦转过头来看着他,夕阳的余晖在他的眼中映出温暖的光芒:“你这么确定?”
“嗯。”袁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远处的天空,“就像地球绕着太阳转一样确定。”
魏嘉琦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他没有再说话,但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个小公寓里住了将近半年。
那天是周六,袁振国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色。雪花纷纷扬扬地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落在梧桐树的枝丫上,落在对面楼房的屋顶上,落在小区的道路上,将一切都覆盖上了一层柔软的白。
他兴奋地跑到魏嘉琦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魏嘉琦!下雪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魏嘉琦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眯着眼睛看着他:“……我知道。”
“我们去楼下堆雪人吧!”
“……你几岁了?”
“二十五。怎么了,二十五岁不能堆雪人吗?”
魏嘉琦看着他——袁振国站在门口,头发也是乱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那种只有在特别开心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笑容。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等我换衣服。”
两个人在楼下的空地上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袁振国负责滚雪球,魏嘉琦负责雕刻造型。成品说不上好看——雪人的脑袋太大,身体太小,五官是用树枝和石子凑合着弄上去的,看起来有点滑稽。但袁振国还是很满意,掏出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又从不同的角度拍了合影。
拍合影的时候,袁振国把手机举到前面,按下快门的一瞬间,他转过头来,在魏嘉琦的脸上亲了一下。照片定格的那个瞬间——魏嘉琦的表情带着一丝错愕和无奈,而袁振国的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背景是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和漫天飞舞的雪花。
袁振国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魏嘉琦看到之后,说了一句:“换一张正常的。”
“这张就很正常啊。”
“哪里正常了?”
“多有生活气息。”
魏嘉琦无言以对,只好由他去了。
那天晚上,他们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窗外的雪还在下,室内暖气开得很足,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袁振国靠着魏嘉琦的肩膀,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魏嘉琦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梳理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吵醒他。他听到魏嘉琦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谢谢你。”
他没有睁开眼睛。但他往魏嘉琦的怀里缩了缩,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窗外的雪静静地飘落着,将这个城市覆盖成一片洁白。屋内暖黄的灯光下,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喧嚣和寒冷都无法触及的存在。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平凡,琐碎,充满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摩擦和妥协。但也正是这些平凡的瞬间,构成了他们之间最坚固的纽带。
日子还长着呢。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把这条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