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带叶葵走出行政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宿舍在云阙街。”格兰走在前面,步子不快,“ACE级别的住所,和普通学生分开。条件你看了就知道。”
叶葵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书包带子。中央大道的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在枫树上,把叶片染成暖橘色。
走了大概十分钟,穿过一片枫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云阙建在学院最深处的一片高地上,三栋独立的白色建筑呈品字形排列,每栋只有三层,但层高比普通建筑高出一截。外墙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入口处刻着一朵极简的梅花浮雕。周围种着一圈老枫树,树龄显然比学院里其他的枫树都长,枝干粗壮,树冠连成一片,把云阙拢在中间。
好安静。
这是叶葵的第一反应。云阙所在的位置听不到训练场的声音,也听不到教学区的嘈杂,只有风吹过枫叶的沙沙声。
格兰带她走到最里面那栋楼的三楼,在走廊尽头停下来。
“三楼左侧第一间。”他说,把一把钥匙递给她,“我不方便进去。你自己上去吧。”
叶葵接过钥匙。“不方便?”
格兰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明天早上六点,B区训练场。陆沉会安排你的训练内容。”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楼梯下去,很快消失在枫叶的沙沙声里。
叶葵站在走廊尽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钥匙是银色的,很轻,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A”。
她打开门。
房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四张床,靠窗一字排开。从左到右,床头的墙上各嵌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牌。
第一张,方块。空着,铺着崭新的白色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第二张,梅花。空着,也是新床单。紧挨着方块的床。
第三张,红心。上面堆着几个纸箱和杂物,落了一层薄灰。
第四张,黑桃。铺着深灰色的床单,枕头旁边放着一盒没拆封的棒棒糖。有人住。
叶葵走到第二张床边,把书包放在书桌上,坐下来。梅花的位置。左手边是方块的床,右手边是红心的床,再过去是黑桃。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能看到远处训练场方向的灯光,远远的,像一排沉默的眼睛。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云阙的楼下有一排老枫树,叶子落了满地,路灯从枝丫间透下来。她推开窗,海风灌进来,带着咸味。
“猜猜我是谁。”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葵没有回头。她站在窗边,手搭在窗沿上,安安静静的。
“别闹梓昕,早发现你了。”
脚步声从门口走过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然后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一个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紫色的双马尾垂下来,蹭着她的脸颊。
“初中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赵梓昕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懒洋洋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一年了。”
叶葵没有动。她站在窗边,被赵梓昕从后面抱着,海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在一起。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小。
“一年多了呢。”
“对啊。”赵梓昕说,“毕业典礼那天你居然没来。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邻居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
叶葵沉默了一会儿。“去海边了。”
“我知道。”赵梓昕说,“你经常去海边。初中那会儿你就老往海边跑,放学不回家,一个人坐在堤坝上。我跟着你去过几次,你都没发现。”
叶葵偏了偏头。赵梓昕的下巴从她肩膀上滑下来,但还是没松手。
“你跟踪我呀。”
“我那是关心你。”赵梓昕嘟着嘴说,“笨蛋呢。”
叶葵没有反驳。她松开窗沿,转过身,面对着赵梓昕。两个人离得很近,赵梓昕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叶葵低头看着她,浅青绿色的短发垂下来,蹭着赵梓昕的额头。
“你长高了诶,梓昕。”叶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