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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要见人的（第1页）

一觉醒来，正午刺眼的光线已经透过窗帘照进了室内。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分。屏幕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周莞语的消息，从早上八点就开始响了，最后两条是：“你醒了给我回个信息。”“你是不是还没起床？？？我不在家少爷你连早饭都不吃了？”

他赶紧回了一条：“起了起了，一早我就起了，吃了个早饭刚又睡着了一会儿。”发完之后他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周莞语从他睡着就开始给他发消息了，语气一路从催促变成了威胁。

他刚回完消息，屏幕上就跳出了周莞语的回复：“你终于舍得醒啦？今天去哪了？昨天晚上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那么早就睡着了？”

程墨言握着手机，斟酌了一下措辞：“昨天晚上太累了，倒头就睡了。你今天去哪儿了？昨天晚上没看到你回来。”

“昨天我住的店里的客房，老顾说今天下午有事，让我看着店。”

程墨言愣了一下：“今天不是歇业吗？”

“他说今天店里要留人，下午有个客户可能要来，让我帮忙接待一下。反正也没什么大事，我就坐着玩玩手机看看东西，清闲得很。老顾还说给加班费呢~”

程墨言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然后心一横，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那我等会儿去店里找你吧。你吃午饭了没？”

发完之后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周莞语的回复很快跳出来：“嗯呐，你想来的话就来陪陪我呗。嘿嘿，明天陪我去游乐园玩呀。”

程墨言看着那个“嘿嘿”，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想告诉她今天发生了一件她绝对不会相信的事——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发了一句：“再说吧……”

“程墨言你个大骗子！我讨厌你！”

程墨言愣了一下，赶紧回了一条：“我怎么就成大骗子了？”

“你上周说好的！又变卦了！”

“大小姐，你自己决定用去私人影院看电影代替的……”

“那谁让你领我去看复仇者联盟4了？爆米花都堵不住你的嘴，还给我普及灭霸的人口政策……谁教你这么带女孩子看电影的？”

程墨言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那天在电影院里，他兴致勃勃地跟她分析灭霸的计划生育政策是否合理，她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一直没打断他。他那时候还以为她真的听得挺认真的。他低头打字发了一条：“……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快点出门，我饿了。”周莞语催促道

程墨言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手机，站起身来，走到衣柜前开始翻今天出门穿什么。

翻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因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他面前——坐地铁过闸机要刷身份证，要刷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样子，又想了想身份证照片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推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搜索镇灵堂的地址，自己住的这郊区风景好是好，就是除了地铁没有任何别的出行方式。

他把打车软件的页面关上又打开，盯着预估金额肉疼了好一会儿，还是咬着牙下了单。

等车的时候他站在镜子前又把自己打量了一遍——黑色T恤、深色长裤、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他歪了歪头，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少女轮廓，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她终归要知道的，自己班还要上，总不能躲一辈子，臭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呸呸呸。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纠正道：“……我现在也，长得还不错吧。”

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句——程墨言你完了，你已经开始接受这副皮囊了。

手机震了一下，司机到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在出租车后座上，他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街景，在心里把自己那双眼睛骂了八百六十遍。“死眼睛，破眼睛。

他闭上眼，开始试图在到达之前整理出一套完整的说辞来解释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但他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