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阴云越发浓,天色完全暗了。遽然,一道银蛇划过,霎时间,天地在这一瞬明又暗。
接着,应淮之便听到了遇到炸耳的轰雷声自天边而来,落在了应淮之耳朵里。
随之而来的,还有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人身上,应淮之身上烂成破布条的衣服顷刻间被浇了个透。
应淮之从储物袋里抽出那柄通体漆黑的铁剑,反手劈了过去。
剑刃划破空气,混着雨水,带起一阵风,这一剑结结实实砍在了对方的颈侧。
那傀儡挨了这一下,身形晃了晃,脖颈出瞬间多出一道口子来,黑洞洞的,却没有流出血来。
他大爷的。
应淮之咬着嘴唇,拖着沉重的身子往前跑了几步,又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
无论应淮之躲到哪这傀儡总能跟上来,他心下一横,咬咬牙,索性不再跑。
应淮之刹住步子,站在一颗大树下盯着那道僵直的身影越来越近。
黑铁剑被他拎起,只见应淮之手腕一转,右手往左拉,剑身便横在面前。
那傀儡似乎是察觉了什么,他停了下来,机械地偏头看着横在应淮之眼下两公分的那柄长剑。
雨势愈大,雨珠连成线逐渐形成一张巨大的雨幕,应淮之已经看不清几步之外的那傀儡了,隐隐约约只有一道黑乎乎的、动作扭曲的影子映在他眼中,勉强算是个人。
他只是练气期,尽管以天魔之体修了魔功,但依旧无法弥补低下的短板。
而魔族与修士有着天然的不同,他们没有丹田,所有的灵力修为变动都体现在识海。所以,当应淮之将所有灵力汇聚于一处时,他的识海内开始产生异动,平静无波的水面开始波涛汹涌,岛屿开始震动,高山开始崩塌……
应淮之挥出这汇集他所有修为的一剑,剑气如虹劈开雨幕,以摧枯拉朽之势冲着那人影而去,但境界这玩意差一阶便如鸿沟,炼气大圆满与筑基期就是相隔天堑。
但是,还没完。
“飘渺三式!”应淮之默念一声,“流风回雪。”
应淮之身形应声而动,不见人只见影动,从远处看只有一点白,如风中旋雪,几息便已近在眼前。
那傀儡被人操纵着,转身就想躲。应淮之却已经到了眼前,几乎是与那傀儡面贴面。
应淮之偏头,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笑:“往哪跑?”
“月渡寒塘。”
应淮之话音落下,便见他周围本该坠落的雨珠突然顿在半空,将他四周隔出一块无风无水的空间。
就在此时,应淮之突觉灵力异动,他能感觉到修为在攀升,身上被雨打湿的衣袍忽然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
黑漆漆的瞳孔有暗红色的纹路浮现,隐隐约约,似有似无。
就在他再度挥剑之时,周身气息陡然一变,而这被应淮之叫做“花落千山”的一剑划出了劈山之势。
筑基期。
应淮之后知后觉自己突破了,而他这“缥缈三式”的最后一式是带着筑基期的全部修为斩向对方。
那傀儡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一剑与此前两式的不同,他身形有一刻偏移,却又在一瞬间恢复如常,接收到指令的傀儡伸出右手五指,攥紧蓄力,在剑气逼近眼前时挥出这一拳。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碰撞中响起,应淮之周围的空间又重新填满潮湿的雨水,他撑着剑跪坐在地上,看见那傀儡散架的那一刻才彻底脱力。
“哐当——”
应淮之撒开握着剑柄的手,整个人向前倒去,以头抢地。
脸颊擦过泥泞的地面,应淮之已经脏的看不出人样了,就这么直愣愣躺在泥水里。他闭上眼睛,胸膛不住起伏着。
不知过了多久,应淮之终于是缓过点劲来,他挣扎着用手去抓地面,结果只抓到一把泥。
强撑着支起身子,却发觉雨停了。
“你究竟是何人?”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应淮之仰头,只看到头顶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