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前几日那个亡月带了一几个男子入宫,我还以为是他想再找什么贱人来魅惑陛下呢,没想到竟然是老熟人了。”沉如秋顺着那抹鲜艳的衣角往上看去,果真是老熟人。这是天司源三位贵君之一的梅君。梅君性情高傲,嘴下不留情,更是与亡月水火不容,如今自己被他发现,怕是要被捅破出去,让他借此机会告亡月一状。正当沉如秋脑子疯狂思考之时,梅君又开口了:“你是要去找亚夫吧?前次你来与亚夫交好,如今怎么又成了亡月的座上宾了?”“我…也是情非得已。”沉如秋脸上露出为难。“之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书生呢?你俩没有一起?”“他也来了,只是……现在与我没在一起而已。”见梅君只是纯八卦,并无什么恶意,沉如秋也放心不少,索性也算是真诚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梅君是唯恐天下不乱,见沉如秋出现在这里,也才出一二分是亡月打算出什么招了,于是抽出自己腰间的折扇,在手中敲了敲:“这段时日不见,你可不知道,王宫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吧?”“我确实不了解。”梅君往前走了几步,沉如秋也不好站在原地,于是跟了上去。“瞾周国有一种神花,听说是当时玄女种下的,她可怜女子们劳作辛苦,于是培养出此花来,让男子服下,这生育之则便可以落在男子的身上,你说荒谬不慌谬?”梅君原本是令月国人,那边可不像瞾周国以女子为尊,所以他十分看不惯瞾周国的许多习俗。“我也是头一次听闻。”沉如秋跟在他的身后,不明白他告诉自己这些的意义。“亚夫为了争宠,日日服用此花,想用子嗣拴住陛下的心,可事与愿违,他就算吃了再多的神花,肚子依旧没有动静。后来他剑走偏锋,竟然敢偷偷将这花加到陛下的汤药之中,不过很快就被发现了……”“这花若是女子服下,会有什么副作用吗?”沉如秋不太愿意去相信亚夫那般细心温柔的人会为了受宠如此不折手段。“女子服下倒是不会出现什么状况,毕竟这花是专门为男子而生的。但是这放在王族之中,可是奇耻大辱,区区一个贵君,竟然妄想让君王受孕,整个亚氏一族都因为此事受到了牵连,亚夫的妹妹被连降三级,从之前的王城总督变成了去守城门的小将,就连亚夫自己也被革去了贵君的称号,如今只是宫内的一个男宾罢了。”梅君说起这些,脸上有些复杂,“陛下病得厉害,自然无心再纳新人进宫,如今宫里就只有我和亡月。他表面看似无辜,实则手段最是狠辣,别说亚夫被他斗垮了,如今我都有些害怕,常常避着他走。”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沉如秋不自感叹这瞾周国王宫中的贵君之间的勾心斗角竟然如此吓人,一抬头,竟然发现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跟着梅君来到了亚夫的宫殿之前。“贵君,这是……”梅君摇了摇扇子:“你要是想帮亚夫,我自然乐意,毕竟我一个人可斗不过亡月。但如今若你早已站在了亡月那边,你想要替亡月彻底除掉亚夫,我也愿意帮你一手,我既然斗不过他,不如投诚保命。”说罢,梅君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递到了沉如秋的面前,示意他做出选择。发现沉如秋自然不会接过匕首:“贵君想要中立保身,我很赞同,但是亡月身份实在诡异,还请贵君万万不能与他同流。”梅君听了他的话笑了笑:“你劝我不要和亡月同流合污?你自己都是跟着亡月入得宫。”沉如秋叹了口气:“这……我有苦衷。”听到这句话,梅君沉默了半晌,似乎他的心中也有难以言说的苦楚,所以此时此刻瞧着沉如秋真诚的眼睛,他尽多了半分共情。他将匕首收回袖中:“也罢,随你们闹去,反正我背后有令月国撑着,大不了我找个机会假死回乡。”梅君不愿再惹祸上身,便只是招呼了一身,而后就转身离开了。沉如秋转身看着自己背后这座看着萧条的宫殿,夜风一吹,周遭的树木哗哗作响,更衬寂寥。沉如秋叩响了宫门,里面却没有宫人来开门迎接,他尝试推动,却发现宫门好似从内部被锁上。沉如秋迫切地想要知道亚夫在自己离去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再加上如今自己也受限于人,自由的时机只有今晚,于是他顾不得其他,只能就着轻工从宫墙外翻了进去。果然,进门的大院并无人烟,风吹动地上的灰尘,有些呛人。沉如秋的身体本就还未恢复如初,吸入了几口灰尘,又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正好引来了屋内人略带惊恐的询问:“谁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