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份新闻报新鲜出炉,内容为:“2026年6月19日,一名有严重暴力倾向非法入境的男性嫌疑人以残忍手段连续杀害七名妇女,后毁尸灭迹,其涉嫌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被警方抓捕归案。服刑期突发精神疾病,在羁留室内用隐秘方式自残。警员发现后立即将其送院,后抢救无效死亡。案件已交由死因裁判庭跟进,涉事一名办案警员因处理程序不当,现已被停职调查。”
接着下面跟了一篇报道:“某男子供奉泰国邪物,鬼迷心智,连续杀害七名妻子后,被警察抓捕归案,因香火断供,邪物侵扰男子心智,逼迫其自我了结。”
配图是宋忧纷拍下的弯角拍婴王。
比起晦涩难懂的技术性分析报道,大家更喜欢猎奇小新闻,警署的公关部门很强,大多数的人关注重心,不在警署失职,导致嫌疑人身亡,而在泰国邪物上。
矛盾成功转移,锅甩得很干净。
至于陈家豪,压根没有像新闻报道一样停职,他依旧参与本次案件的调查。
晚上看到梁光明,他情绪明显阴沉,宋忧纷很想问问他跟钟旭到底有什么矛盾。
但就梁光明这个性格,问了也是白问,可梁光明主动走过来:“白乐富死得真蹊跷。”
宋忧纷情绪很低落,趴在桌子上,慢慢地说:“真的像中邪了似的。”
梁光明说:“你跟黄老板熟,问问他。”
宋忧纷连说不行:“这就泄漏案情了。”
“案情早泄露出去了,全市人民都知道了!不是,我他妈搞不明白你,这会怎么防他跟防贼一样了?这是打听正事你知道吗?”
他语气很冲,宋忧纷一怔,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计较。考虑一下说:“太晚了,我先给他发个信息,看看他睡没睡。”
谁知,信息发出不久,黄志祥主动打来电话了,梁光明示意宋忧纷按免提接通。
比黄志祥声音先传来的,是港风声:“第一次在深夜听你声音,好听。”
“黄老板别开玩笑了,我没说话呢。你是不是在开车,我在上夜班。”
“去机场接了两个朋友。有事就说,我聊什么话题都很方便。”
宋忧纷说:“你还是先开车吧。”
黄志祥略带口音的低音炮在电话里尤其好听,加上他嘴里可能咬着烟,有些含糊,带着笑意,一听就是个不正经的帅哥,适合追求刺激的恋爱,很富有魅力。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望而却步:“我看新闻了,死的是供色拍婴的叼毛吧,一猜你就是为这事打电话。临死还能坑阿赞蜜一把,这家伙挺有意思。”
二人对视,宋忧纷赶紧问:“怎么回事?”
“知道我是做什么行当吗,佛牌商人。泰牌圈很小的,资深牌商看一眼照片就清楚货是哪个阿赞的。你们警察给阿赞蜜的拍婴登了那么大一份报,这不就是在告诉客户,阿赞蜜的东西不仅会反噬,而且死法相当惨烈,想不叫他出名都难。托你嫌疑人的福,他恶名远扬了。”
“这也算很好的反馈,证明阿赞蜜的货正常供奉会很好用。”
宋忧纷把白乐富说疯话的事简要说明,问:“黄老板,白乐富是咬断下体失血过多死的,在此之前,他已经把牙都咬碎了,怎么会咬断下体呢。”
黄志祥耐心给解释,像哄小孩:“他是被阴物反噬了。供奉泰国圣物必须定时更换清水、鲜花、烟酒之类的供奉物。白乐富被你们抓了,谁替他给拍婴换清水。男大灵为白乐富提供服务,结果连口干净水都没有,当然生气,认为自己被耍了,疯狂害主。白乐富被阴物反噬,做出这种事很正常。”
“白乐富说疯话,是在跟阴灵沟通,那句吸血鬼应该是男大灵要喝他的血。是警察,应该是想说是警察害自己不能正常供奉。至于美女,我猜测白乐富许过心愿,事成后送美女还愿,阴灵在给他要承诺。”
“血不让喝,答应好的美女也没有。就算男大灵是泥做的也饶不了他。”
宋忧纷又讲了看到七个女人的事,先是在荔枝角大桥,又是在警署。黄志祥静默片刻:“你可以跟领导汇报,找我做一场驱邪法事。”
宋忧纷连连拒绝,上次跟赵处长批经费,结果挨了顿骂,而且只有林小飞一个阴灵都要十万港币,这下是七个,没有七十万港币能解决吗。
“是不是怕姓赵的领导叼你?”
慵懒尾音落下,宋忧纷随即一呆,被当面拆穿,觉得自己很没面子。脸红得像颗熟苹果,偷偷瞥了眼梁光明。
黄志祥也不勉强,慢悠悠地说:“这七个女的死相太惨,怨气很重,白乐富供奉拍婴,能起到一定的辟邪作用,但压不住七个女人的怨气,家里应该还有其他镇邪物,断供之后法力失效,七个女的又被你们挖出来,这才想着找白乐富寻仇。白乐富死了,她们会四处游荡,把警署当菜市场,偶尔出来吓你们一跳——”
宋忧纷:“…………”
他不再想跟黄志祥纠缠,找借口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