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光明傻了眼:“你没记错吧?到地方天都黑了!”
“我是扛米过去的,不负重时间会缩短一些。”
“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扛米爬了三个小时山。”
黑豆只是傻笑,他时间算得很准确,两个小时后,几人走到被砍伐的树墩边,这里没有树木遮挡,宋忧纷抬头看,乌云覆盖了天空,小雨滴淅淅沥沥落在脸上,越下越大。
梁光明跟大毛汗如雨下,乍然被雨淋一下很舒服,不知走了多久,雨幕里赫然出现一座塔,塔上串了东西,圆圆的,密密麻麻,像芝麻秆,还有彩带在雨里飘摇,很有情调。
黑豆困惑:“我来的时候没这东西啊……”
梁光明拔枪:“小宋,你跟大毛从后方向左右包抄,我去前面。你——你自己藏好。”
黑豆慌忙说:“我帮你们搭手。”
宋忧纷脚步本身不重,再加上有雨声掩盖,就没刻意收着,身形轻盈似柳絮,贴近那塔时,整个人瞬间脚软,摔进泥水里。
他俯下去,身后猫腰的黑豆不明所以直起身,一截肠子轻飘飘打了他个巴掌,粘在脸上不动了。
黑豆愣住,把肠子从脸上抠下来,仰起脸,见九个死人头挂在支架上,高高在上,脖子上绑了长长的肠子。
“啊——”
宋忧纷爬起来,在他的尖叫声里飞速冲进绛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有米有面,人却不翼而飞。
把附近找了一遍,四人站在人头塔前停下,面色都有些发白,说:“他是不是听到风声了,跑得真快,是在练邪法吗?你拍照给黄老板看看,他也挺邪,还真猜到这货会躲进山里了,肯定知道这是什么。”
宋忧纷举起手机,在哗哗雨声中按下快门:“没有尸袋,怎么把头颅运回警署?”
“只能再来一次了。”梁光明已经转身,“这里待着不舒服,先找个地方避雨。”
黑豆赶紧跑进帐篷里,搬出一大袋米,宋忧纷问他:“做什么?”
他说:“不能浪费,带回去可以捐给吃不起饭的人。”
宋忧纷很受震动,帮忙一起抬,梁光明瞥着二人,嗤之以鼻。
在他们身后,雨影突然闪动,绛邪推开遮掩,从支架下面爬出,红衣猎猎,宛如逃出地狱的妖僧,狂风暴雨下他的表情在扭曲,他咬着牙,低下头,疯狂按动手机。
随着嘟——的一声,电话接通,对面那人很平淡:“阿赞绛邪?好久不见。”
“黄老板,做了亏心事怎么不慌?”
那边低低笑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联手警察对付我。”
“你也是不知死活,既然以为我跟警察联手,应该怕我才对。”
阿赞绛邪牙齿夸张作响,黄志祥听见,丢下句“找个时间见面”,喑磁声音飘洒雨中,接着挂断电话。
嘟嘟——
阿赞绛邪气得发抖,重重挥手,手机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