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15第 15 章（第2页）

他却笑笑道：“我当你要说什么……此事我也知情，散布这个消息闹得人尽皆知的推手正是我大哥，目的是为了掩护我父亲出逃，我动身前往羌地时天子已经失踪了，我爹正在满天下逃窜，没准恰好和天子撞上了，谁知道呢……”

“你该不会是担心我会因此迁怒于你，把你们母女就此撇在这蛮荒之地吧，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他幽幽自嘲道：“你也太不信任我了。”

被他说中心思，卢姮顿时感到羞惭万分：“我、我才没这么想……”

沉寂良久，他再度开口：“不过，卢四娘，你当真变了很多，你委曲求全了许多，居然肯委下身段与我讲和，也肯旁敲侧击，如此小心地顾及我的想法。从前，你不会。”

“嗯，你也变了许多，你处事能够周全圆滑，也学会了照顾人，我都不知道你能和阿谧有说有笑地相处……”

两人对视，久久无言。

成婚前，卢姮没有想过会嫁给他；婚后，卢姮也没有想过他们会绝婚；分开后，卢姮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们能平心静气地一路同行，还能在深夜探究彼此的变化。

见识过彼此针尖对麦芒的时候，这样的他们都有些不习惯。

她心情复杂，一时为彼此能够谅解松了口气，一时又有些隐秘的失望，心里某个地方酸酸胀胀的，仿佛在咕噜咕噜冒泡。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一概不知。

“对了，他们方才说到有位嫁去高平县的卫娘子欲归宁回乡，正在满世界招募壮丁护送，她的娘家是泾阳卫氏，她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富商，我们若是能同她一道，一路定会太平许多。”

这是张应玄走后，卢姮从那群锦衣公子口中得来的消息，听他们的意思是要去跟随这位卫娘子的车队。

张应玄好奇问道：“富商？有多富？”

卢姮说：“我听说过卫氏，是陇上首富，比之当年卓王孙，犹有过之。”

卓王孙据说当年富至僮千人，家资足以倾山填海，她的女儿敢乱世归宁，定然声势浩大，宵小不敢轻易进犯。

谁知张应玄却摇头：“我们三人更好。”

卢姮思量片刻，没有反驳他。

也对，他们不认识卫氏女，若是人家不肯答应怎么办？何况两人身份有异，人多眼杂若被人认出来，风险太大……

她极力说服自己，不愿意跟他意见相左。

翌日。

卢姮被张应玄修轮毂的哐当声吵醒，他翻遍了附近所有废弃的民居，找到几件或许能用上的东西，轮毂又开裂些许，修不好恐怕半路就要散架。

隔壁几位锦衣公子早就离开了。

张应玄鼓捣了大半日，轮毂终于不再发出吱嘎的响声，确认好可以上路后，已经日过正午。

天地浩渺茫茫，一片荒凉之色，人烟绝迹，耳边只有铺天盖地的凄厉风声。

一片昏黄之中，卢姮看见低空盘旋着一群黑褐色的大鸟，坚硬的鸟喙锋利尖锐，不时俯冲而下，发出难听的闷哑嘶叫。

卢姮开始不安起来。

她认识这种鸟，这是秃鹫，以啄食腐肉为生，这么多秃鹫聚齐在一起，附近一定死气冲天。

“张应玄……”

“你坐稳。”

他很快领会了她的意思，卢姮将阿谧放置筐中，马车开始疾驰。

地势开始攀升，四野寂静，目之所及之处只有他们一架车马，卢姮一颗心提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