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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第1页）

许柚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不要”，也没有说“好”。只是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起来，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在暖光里几乎要透出粉来。

然后她忽然往前一倾，把整张脸埋进了顾叙白怀里。

顾叙白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许柚被他问得整个人都烧起来，闷在他胸口，声音小得几乎被布料吃掉：“……你别问了。”

顾叙白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层。他没再问，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很轻地印了一下。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他伸手扯过被子，把许柚整个人裹进去，掖了掖被角，然后自己躺到她旁边。

月光落在地板上的那道银线，被窗帘的摆动搅乱了，又重新合拢。

窗外冰面在夜色里泛着银白色的微光，整栋楼安安静静的。

许柚侧过身，面对着他的方向。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半张脸藏进去，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在暗处亮亮的，看着他。

“顾叙白。”

“嗯？”

微微上扬的尾音。和白天不一样，和面对别人时更不一样。只有她一个人听过的那种声音，低低的，懒懒的，像从胸腔最深处漫出来的。

许柚应了，却不说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又叫他：“顾叙白。”

顾叙白看着她露在被子外的那双眼睛。同样的声调，同样的耐心，他又应了一声：“嗯？”

许柚藏在被子里的嘴角弯起来，依旧不说叫他做什么。顾叙白便伸手过来，手指从被子边缘探进去，摸到她的小手，捏了捏。

“睡觉。”

许柚闭上眼睛。有那么一瞬，怀疑自己在梦里。

即使她没能说出口，一切也还是那么好。

窗外冰面还是银白色的，停在夜色最深处。

之后几天，也都没有越线。

相较于白天，夜里的顾叙白规矩得像另一个人。每天晚上躺在她旁边，安静地闭着眼，呼吸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最多只把手臂松松地搭在她腰上，掌心隔着被子覆着她腰侧。

许柚有时候会侧过身看他。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勾得清隽利落，嘴唇微微抿着，白天那些冷淡和锋利都被夜色磨平了，只剩下一种干干净净的、近乎温顺的安静。

那种静让她觉得安全，又让她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地、痒痒地动了一下。

-

这天许柚下班早，在三楼看了会儿书，她下楼倒水，顺便想看看顾叙白在做什么。

走到二楼回廊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架三角钢琴摆在大厅正中央，平日里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件黑色的摆设。她从来没见顾叙白碰过。

此刻琴声从一楼飘上来，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着。曲子很慢，旋律干净得像雪落在干燥的湖面上。

许柚认出了那段旋律——就是顾叙白那天夜里在电话里哼给她听的那段，只是现在完整了，有了前奏和副歌，每一个音符之间都留了恰到好处的空隙。

她没有继续下楼，站在回廊的阴影里，从顾叙白看不到的角度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