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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第2页）

文件袋里有旧设备复印件、账册、第三方回执、医疗纵向记录和周维的文件。它们曾经只是她试图理解过去的证据，现在却有可能伤害正在进行的项目、品牌和保险。

她把一份清单交给团队，标题写着：如果公开，谁会先失去什么。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轻松的答案。

《逆风航线》继续在市场上赚钱，观众继续争论它到底是商业片还是披着商业外衣的责任故事。许思齐也终于拥有足够的职业资本，去承担一次不会立刻被当作失败者的公开行动。

她合上文件袋。

下一步不是更大的片酬。

是把记录送到桌面上，让那些曾经只在她身体和系统里存在的判断，接受现实世界的核验。

《住进新鲜处》也在这时播出了她参加的那一期。

节目没有把她包装成“反差萌吃货”，保留了她在早市认错石香菜、饿久以后连续问锅什么时候开、唱歌跑到原调旁边又主动去打节拍的片段。剪辑节奏很轻，更多时间给了旧港阿姨处理海鱼和老人讲涨潮。

弹幕比节目组预想得热闹：

【弹幕：她真的第一句话就问早市，眼睛都亮了。】

【弹幕：原来清醒姐饿了也会语气变冲。】

【弹幕：她道歉很快，没有拿饿当撒娇。】

【弹幕：这张脸到底为什么唱歌会跑成那样？】

【弹幕：别把女演员吃两口又吹成真性情，节目都有剧本。】

【弹幕：本地人说石香菜那段没乱剪，阿姨才是专家。】

“她没分析固定嘉宾为什么抢活，谢天谢地，恋综观察室真的下班了。”

节目给《逆风航线》带来一点额外熟悉度，却没有改变影片的开画、排片和长尾。生活片段让观众知道程砚秋之外还有一个会饿、会唱跑调、也会认错菜的人；真正把人留在影院里的，仍是影片本身、阵容、发行和那条没有被剪掉的调查线。

节目组趁热邀请她常驻下一季，报价比第一次高。

许思齐拒绝得很客气。不是看不起真人秀，也不是害怕生活被看见，而是她不愿用一年档期把自己固定成“会拆人、爱吃、偶尔跑调”的可重复人格。角色已经足够容易被类型化，真人秀里的本人一旦成为商品，会更难下班。

王杰看完节目后发来一句：“那件外套选对了，但你端鱼汤时袖口还是沾了油。”

袁元元则只关心她把石香菜带回横市以后，有没有又往酸汤里放多。不同朋友看见的是不同的她，没有谁负责把这些侧面合成一个完美形象。

《逆风航线》的尾款和分成陆续到账。收入增加，团队成本也随之上升：合同顾问、医疗复核、资料保全、公关咨询和办公室租金都不再能由小陶一个人扛。她把钱分成生活复诊、团队运营、旧案核验和下一项目准备四类，不拿票房成功替任何一项开无限额度。

罗宁问：“如果公开旧材料，最先受影响的可能就是下一项目。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做？”

“不能确定结果，只能确认材料已经达到可以送进程序的程度。”

小陶在风险表上新增一栏：“谁会先失去什么。”

周维可能面临行业调查，品牌和保险会暂停合作，正在开发的项目可能要求换人，参与过旧片场的人会被追问他们并不知道的内容。意识断点前的病历与私生活可能再次传播，她本人也可能从“不稳定演员”被重新包装成“争议受害者”，仿佛换一个标签就算纠正。

没有一项可以轻易写成“代价值”。

公开版因此做了严格脱敏。姓名、住址、处方剂量和与当前事项无关的医疗细节被遮掉；日期、授权、付款路径、工作事实和第三方回执保留。供行业机构核验的内部版多出原件位置和页码，但不交给媒体。系统显示、穿越和无法由现实程序证明的报告作者问题，全部排除在公开材料之外。

顾老师提醒：“遮得越多，越有人说你拿不完整材料讲故事。”

“完整不等于应该全部给观众。”

声明初稿只有三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