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说明职业和医疗记录曾被第三方在授权范围不清的情况下重新编排,用于限制演员选择。
第二段说明相关材料已经准备提交行业与民事核验,结论以程序为准。
第三段说明公开内容不包含无法现实验证的信息,也不替任何当事人公开无关隐私。
没有“我被控制了很多年”,没有“我完全不知情”,也没有“事实已经真相大白”。这些句子更有传播力,却会让现在的许思齐替过去每一个阶段作出过度完整的陈述。
平台宣传总监在发布前夜打来电话。
“如果你明天发,庆功会会取消。”
“我知道。”
“品牌会把它理解成项目风险。”
“我知道。”
“票房还在走,你可以等半年。”
窗外的雨刚停,楼下广告屏仍在循环播放程砚秋写回名字的镜头。屏幕每亮一次,桌上的脱敏材料就跟着泛白,像一叠被反复审问的旧纸。等半年,她可能拥有更多资本,也可能让材料继续被转手、改名;现在公开,团队与作品会立刻承担不属于他们的部分风浪。
系统在视野边缘显示:
【公共记录风险上升。】
“这不是任务。”许思齐说。
【确认。】
它没有给建议。永久协商权让系统不能再用自己的稳定替她决定现实公开,却也不会替她承担品牌、保险和项目的损失。
曾可繁来送最后一份现场事实清单。程砚秋的动作版本、拍摄中止、恢复时间和最终素材都写得很清楚。他没有问她是否应该公开,只把其中一句“所有旧材料均未经授权”改成“现有授权范围无法覆盖后续用途”。
“前一句更有力。”许思齐说。
“也更容易被一份你没见过的旧授权推翻。”
她接受修改。
曾可繁收起笔,停了一会儿:“你如果明天发,我会按我参与过的事实回应。别的部分,我不替你证明。”
“好。”
“你今天怎么样?”
他已经学会问这一句,不再只问文件。
“怕。”许思齐说,“也想发。”
“这两件事可以一起存在。”
他离开以后,办公室只剩打印机冷却的轻响。小陶坐在另一张桌边,没有催她,也没有用“我们都准备好了”替她制造必须按下按钮的气氛。
许思齐重新看了一遍公开版。每一处遮挡都像一道窄门:门外的人会觉得她藏了东西,门内却是意识断点前那段不该再次被拿来交易的身体记录和私人生活。
《逆风航线》的成功给了她承担损失的资本,没有替她获得伤害别人隐私的权力。
凌晨一点,声明已经排进发布后台。
她的手停在确认键上。
真正把记录送上桌面的动作,要等她在天亮以后亲手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