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酒屋的灯光昏黄,油烟和酒气混在一起,飘在狭小的卡座里。
孔时雨把一杯生啤推到甚尔面前,自己端着一杯烧酒,斜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看透一切的表情。
他伸出手,在甚尔肩上拍了两下。
“看不出来啊,”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你还挺有心机的。”
甚尔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偏过头没接话。
“藤原家,”孔时雨啧了一声,摇了摇头,“那种豪门,居然让你进去了。啧,本来当赏金猎人就不是长久之计,刀口舔血的活,谁干得了一辈子?你也该为惠着想了。有个正经落脚处,有人帮你带孩子,钱也不愁了——”
孔时雨举起酒杯,冲甚尔扬了扬,像是在敬他一个精明的决定。
“挺会给自己找后路啊。”
甚尔又喝了一大口啤酒,真的有在好好反思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了。
甚尔翻了个白眼,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你和那位大小姐相处试试,”甚尔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无语,“有多不容易,你自己去体会。”
孔时雨挑了挑眉,他和甚尔也认识挺久了,觉得现在这样的甚尔才有了些人味。
“不容易?”孔时雨把烧酒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身体往前倾了倾,调侃道,“难道你不愿意,还有人能强迫你吗?”
甚尔没说话。
“你什么人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愿意做的事,谁能逼你?”
孔时雨嘴角慢慢弯起来,带着一种看破了的故意的嘲弄。
“怎么搞得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真是要吐了。”
甚尔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下去,把想说的话冲散了。他能说什么呢?连甚尔自己都不能很好地概括这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