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酒屋还是那家居酒屋,灯光昏黄,油烟混着酒气飘在狭小的卡座里。
孔时雨推门进来的时候,甚尔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旁若无人地一杯一杯喝着啤酒,反正他也不会醉。
孔时雨在他对面坐下,招呼老板上了一杯烧酒,然后用一种这都什么事的无奈表情看着甚尔。
“你不是入赘了吗?”孔时雨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无语,“藤原家的上门女婿,怎么还来接单?不是我说你,这是能长久干下去的职业吗?”
甚尔没搭腔,只是指腹在杯壁上慢慢蹭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孔时雨突然敏锐地感到周围的空气好像变了一点不是温度,是别的什么。
孔时雨后颈一紧,他那长年游走于灰色地带形成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不是为了钱,只是单纯想要宰几个人泄愤而已。”甚尔喝着冰啤酒,很平静地给出了答案,不再露出那种轻浮笑容的甚尔实在是压迫感很强。
孔时雨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认识甚尔很多年了,这人杀人从来不废话,给钱办事,干净利落,怎么说呢?就是纯粹的金钱交易不会对杀人这种事抱有热情也不会投入其中。
虽然那点杀气收得很快,但孔时雨还是接住了。
“怎么了?那位大小姐给你气受了?”孔时雨的心真提到了嗓子眼,他可一点都不想牵扯到这种名门贵族的利益纠纷里面。
甚尔“呵”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的嘲弄。他把啤酒举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
“不是。”
孔时雨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甚尔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能好好对待惠的,哦,就是我的儿子。”
孔时雨愣了一下。
“所以,”甚尔眯起了双眼,缓缓地开口,“突然觉得有些事不可原谅了。”
孔时雨坐在原地,他没问是什么。但他大概猜得到。甚尔那种人,从来不说以前的事,但是哪个原生家庭幸福的人会来当赏金猎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