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宜抬起泪眼,妆容残败的脸上浮现出惨笑:“宫中无后,六宫皆以为本宫也如明羡那般圣眷正浓,可实际上呢?本宫夜夜独守空帷,连个子嗣的希望都没有。”
“父亲的党羽在朝中数次暗示立后,可陛下总是轻描淡写地揭过此事。”
“为什么本宫想要的东西都得不到……为什么……为什么?!”
女子静静听着,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呵呵……宫中那些妃嫔也好不到哪儿去。”姜如宜嗤笑一声,“宠音一介武夫之女,不过是陛下牵制边境的棋子罢了。至于其他人,陛下一年也去看不了两次,更别说宠幸。”
她死死盯住那女子,恍若面前人就是明羡,眼中恨意滔天道:“可为什么偏偏是明羡?为什么陛下对她就不一样?凭什么她刚入宫就能盛宠不断?到底是为什么?!”
“本宫派人下毒陷害,陛下难道真不知道吗?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本宫动手,就算事后查出来也从不出手重罚,他到底在想什么。。。。。。”
殿内烛火晃动摇曳。
姜如宜已无泪可流,只是双目空茫地望着一处,唇瓣翕动着喃喃道:“陛下心中从未有过任何人……早该明白的。本宫于他而言,不过是手中一把还算趁手的刀罢了。”
“娘娘。”那女子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您现在说这些,早已于事无补。”
“那你要本宫怎么办?”姜如宜怒容再显,“禁足景和宫三月,协理六宫之权也丢了,后宫如今都在看本宫笑话,明羡却安然无事!”
女子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才道:“娘娘,输一局不代表满盘皆输,下棋不是最忌讳急功近利的么?这还是您教我的呢。”
姜如宜收住声,神色渐缓地抬头看她,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又如何?”她冷冷问道。
“娘娘,明嫔今日能破局靠的是急智,当然也有运气的成分。”女子转过身,苍白的面容在烛光下宛如玉雕,“可是,这宫中想要她死的人数不胜数,今夜那杯毒酒明显被人换过,也就是说——”
姜如宜猛地看向女子,神色狞笑起来,“有人比本宫更恨她么,这是她应得的!”
她走回姜如宜身边,俯身凝视着她早已干透的泪痕。
可那女子却恍若未见,指尖轻轻拂过姜如宜的脸,叹气道:“明嫔今日出了风头,接下来自会有人坐不住。淑妃虽暂掌协理六宫之权,可她那个性子最不耐烦琐事,迟早要出纰漏。至于陛下。。。。。。”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幽光:“他越是对明嫔特别,明嫔就越会成为众矢之的,娘娘又何须亲自动手呢。”
姜如宜怔怔望着她,眼中的癫狂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的狠厉。
“你说得对,”她低语道,接着缓缓从地上站起,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是本宫太心急了。”
女子微微颔首,“娘娘明白就好。夜深了,您好生歇息。”
她转身欲走,姜如宜忽然叫住她:“等等。”
女子驻足。
“朝露。。。。。。”姜如宜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明羡身边那个宫女,今日就是她去给陛下报的信吧?”
女子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主子以下犯上,出言不逊,也是她做奴才的失职。”姜如宜目露凶光,语调冰冷,“本宫只好以身代劳,教教他们规矩了。”
那抹素白纤瘦的身影再次融入夜色,轻得像一抹幽魂,来去都无声息。
“明羡,你救得了自己,那救得了身边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