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上的灯火稀疏了许多。
宴席散后,各宫妃嫔早已匆匆离去,生怕沾染上是非。
唯有明羡跟着宠音,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今天还得谢谢你帮忙。”明羡率先开口,反手就给宠音竖了个大拇指:“我们音姐仁义这一块,无话可说。”
宠音侧头看她一眼,惊讶于她无厘头的话语时,唇角还是忍不住扬起一抹慵懒的笑:“事到如今,你我之间就不必这般假客气了。”
“当然,你也不必言谢,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不过,你能实话告诉我……”明羡挠了挠头,神色很认真地问道:“为啥要帮我吗?”
在玉华殿的前两次读档,宠音没有出面为自己说话,为什么第三次就愿意帮她?
明羡当时在殿上就开口想问了,但人多眼杂,她也不能直接当众人面问,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很容易拖人家下水。
如果宠音只是路见不平说几句,那她要那样做了反而显得有些恩将仇报。
见她抓心挠肝的好奇,宠音只是笑了笑:“这也算得上帮忙么?不过是你今日做得好而已,当众揭穿那些把戏,又逼人验毒,还将陛下引来,一环扣一环,时机把握得分毫不差。”
“你这份胆识和急智,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明羡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又一脸得意道:“还好有人可以看出来我的机智。”
“被逼到绝境还能冷静破局,这才是本事。”宠音兀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扬眉问道:“明羡,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明羡一愣:“啊?我。。。。。。我应该是个老实人吧?”
“老实人?我在这宫中见过太多人了。”宠音噗嗤一声轻笑,转而又望向远处沉沉的宫墙,语气忽然飘忽起来,“有的一心争宠,有的只想自保,有的表面温良内心狠毒。。。。。。”
“可你不一样。你今日那身打扮,素净得近乎寒酸,可站在玉华殿里,脊梁挺得比谁都直,和我阿爹阿娘一样。而且,就算姜如宜要将你杖杀,你也未曾退怯。”
不敢当,她在这方面还是退怯地可以的。
然而明羡只是思索了片刻,不太确定地问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穿得寒酸,才愿意帮我的吧?”
她真的难以置信,以为自己是靠人格魅力征服人家,毕竟宠音刚刚还夸她机智得不行,没想到到头来只是因为自己看起来太穷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也别折磨她这个穷人行不?
这还纯粹是因为姜如宜刀她两次之后的迫不得已,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片刻后,宠音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
而明羡不语,只是一味苦笑。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宠音静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种罕见的怅然:
“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刚入宫时的自己。”
明羡回问:“一样的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