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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来商队（第1页）

互市开市满三个月的时候，边境出了一件事。

消息是宋明琬从互市口岸传回来的，走的是加急军驿，信纸被折得皱巴巴的，字迹潦草得像是边跑边写的。宋明昭拆开来看，只有几行：

“大周守军在互市口岸拦了一支北狄来的商队。商队登记的货物是羊毛和牛皮，但守军在查验的时候发现货箱夹层里藏了两把刀。商队领头的说是‘路上防身用的’，但守军按互市条例扣了人。现在北狄那边来了一队人堵在口岸外面，说要大周放人。两边对峙了一天一夜，还没动手。拓跋烈的人在附近，但没出面，妹，这事得你拿主意。”

宋明昭把信递给温知晓，待温知晓看完，面板上已经调出了互市条例的全文：“条约里写的是‘双方商户可自由通行’，但确实没写‘不得携带兵器’。这个漏洞被他们钻了。”

“那两把刀是什么样子的？”

“三公主信里没细说。但我可以查面板……等等。”温知晓划了几下屏幕，眉头皱了起来，“那两把刀的制式跟北狄正规军用的不一样。刀刃更窄，刀柄上没有军械编号。更像是……私人定制的兵器。”

“不是军队的。”

“对。所以这件事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普通商户真的只是带了两把刀防身，要么是有人借商户名义往大周境内送兵器。不管是哪一种，条约的模糊地带已经被盯上了。”

宋明昭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互市口岸在京城正北，距离约七百里，快马加鞭三天可到。她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开口：“让三姐先稳住那边，别放人，也别跟对面动手。朕派人去查清楚那两把刀的来源。”

“派谁？”

“周平安。”宋明昭转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道手谕，“让他带人北上，查两件事：第一，那两把刀的来源和去向；第二，这支商队在互市口岸近三个月内的所有交易记录。”

手谕封好交给李德全送出之后，宋明昭在案前坐下来。温知晓在脑内频道里说：“晚晚，你觉得这事跟拓跋烈有没有关系？”

“不太像。”宋明昭翻开互市口岸近一个月的交易汇总，“拓跋烈这个人，要打仗会直接打，不会搞这种偷偷摸摸的。而且他刚跟我们签了六年半的免税条约，互市才开了三个月，他没理由这时候搞事。”

“那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对。苏尼特部的事刚平，乌桓部也散了，但北狄草原上不止这两个部落。总有人不想看到互市太平。”

三天后，周平安的密报送回京城。宋明昭拆开来看，字迹比宋明琬的还潦草，但内容很扎实：

“两把刀查清楚了。刀是在北狄草原上一个叫‘黑石部’的小部落打的。这个部落不在拓跋烈的直属管辖范围内，平时靠给周边部落打造兵器为生。商队领头的叫阿木尔，是黑石部的人，他跟苏尼特部的旧部有往来。近三个月这支商队从互市口岸进了三批货，茶叶、盐、铁锅。其中铁锅的数字比正常商户多了一倍。”

宋明昭把密报递给温知晓。温知晓扫了一遍，面板上迅速调出黑石部的相关记录：“黑石部，是北狄草原西北角的一个小部落，人口不到两千，主要以打铁为生。不在拓跋烈的直接管辖范围内，但名义上归北狄王庭管。这个部落在王崇案里没有被提到过，说明他们和王崇没有直接往来。”

“但跟苏尼特部的旧部有往来。”宋明昭指着密报上那句话，“苏尼特部被拓跋烈清了一遍，残余的人跑到黑石部去了。黑石部不想被拓跋烈收编，所以在找自己的路。”

“买铁锅……你是说他们想把铁锅熔了打兵器？”

“三批铁锅，每批数量都不小。如果熔了重铸，够打一批刀了。”宋明昭站起来，“让周平安继续盯着那支商队，把黑石部的底细查清楚。另外给三姐传信，让她把口岸的查验流程收紧，所有从北狄来的商队，进关之前必须开箱验货，铁器一律登记用途。”

“那两把刀呢？”

“先扣着。人放了，但刀留下。告诉商队的人，下次再带兵器进关，连人带货一起扣。”

宋明琬在边境执行了新规。三天后她传回消息：口岸的秩序恢复了，那支商队的人被放回去之后，黑石部没有再派人来。但拓跋烈那边传了一句话过来“黑石部的事我来处理，你们不用管。”

宋明昭收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太庙偏殿里吃晚饭。温知晓坐在对面翻面板，贤太妃今天做了新版的汤底加了西域来的干菌菇，味道比之前几版都浓。宋明昭喝了一口，觉得比五号酸口更适合配烧饼。

“拓跋烈说他自己处理。”宋明昭放下碗，“他不想让我们插手北狄内部的事。”

“那就不插手。”温知晓划着面板，“只要他把黑石部管住了，互市口岸就不会再出这种事。他比我们更不希望边境乱。”

“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

“面板上看不到北狄草原深处的实时数据。但以拓跋烈的作风……”温知晓顿了顿，“他可能会把黑石部直接收编。打铁的部落，放在自己手里比放在外面有用。”

宋明昭端着碗想了想：“收编也行。只要他管得住，谁管不是管。”

当天晚上她回御书房的时候，案上多了一封信。谢云辞的，只写了一行：“互市条例修订稿已拟。新增‘商户不得携带兵器进关’一条，附查验流程和违禁处罚细则，供陛下审阅。”

她翻开附在信后的草本，条目写得清楚，分了“查验标准”“登记流程”“违规处置”三部分，末尾还加了一行小字：“若陛下觉得可行，臣可会同东市署和互市口岸同时试行。”

宋明昭批了“准”字，把草本放在案角。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忽然想起一件事——温知晓说系统进度涨到了百分之八十七。她打开脑内频道：“小鹿，今天系统有更新吗？”

“有，涨到了百分之八十八。”温知晓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新增条目是‘边境互市制度持续完善，民间交易稳定增长’。晚晚，你这进度是一点一点往上蹭的，跟爬坡似的。”

“那就慢慢爬。”宋明昭睁开眼，站起来吹熄了案上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