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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部（第1页）

周平安的第二封密报写得比上一封长，字迹也工整了些，大概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认真写的。宋明昭拆开信封的时候，温知晓正好从太庙偏殿过来，手里端着两碗贤太妃新做的汤底，一碗酸口一碗菌菇口，她把碗搁在案角，凑过来看密报。

密报中写道，“臣在互市口岸蹲了七天，摸清了黑石部的底细。黑石部在北狄草原西北角，离互市口岸约两百里的地方，坐落在一片黑石山脚下。部落不大，大概两千人，但铁匠铺有十几间，是北狄草原上最大的铁器产地。臣派人混进黑石部的铁器交易市场看了看，发现他们最近一个月出的货不对劲。”

“以前黑石部主要打的是马掌、铁锅、剪子、锄头这些日常用具，但这一个月里，他们的铁匠铺开始打一种窄刃短刀，也就是被我们扣下的那两把的样式。臣让人远远看了几眼，成品数量不少，至少有三四十把堆在库房里。黑石部的人说是‘外地客商订的’，但不肯说订的人是谁。”

“另外，臣查到一件事：苏尼特部被拓跋烈清剿之后，有大约两百多人的残部逃到了黑石部。领头的是苏尼特部头领的弟弟，叫巴特尔。这个人现在在黑石部里说话很有分量，黑石部的首领对他言听计从。臣怀疑，那些窄刃短刀就是巴特尔授意打的。他手里还有苏尼特部的人，有兵器，有铁匠铺，他到底想干什么，臣不敢妄断，但肯定跟互市有关。”

宋明昭把密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递给温知晓。温知晓看完，面板上已经调出了黑石部周边的地形图。

“黑石部离互市口岸两百里，”温知晓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如果巴特尔想搞事，最快三天就能把兵器运到口岸附近。但他如果真想动手，不需要打刀，抢现成的就行。他打这么多刀，更像是……”她顿了一下，“想做长期买卖。”

“卖给谁？”

“不知道。但北狄草原上不止一个部落。黑石部做兵器生意，客户可能是草原深处的其他小部落。巴特尔手里有人有铁匠铺，如果他把兵器卖给那些对拓跋烈不满的部落，等于在拓跋烈背后捅刀子。”

宋明昭坐在案前想了想：“三姐那边有什么消息？”

“今天早上刚到的，她说拓跋烈已经带人去了黑石部方向，但还没到。他走之前跟三公主说了一句话：‘告诉你们女帝，我的人我自己收拾，她只要把互市口岸的门守好就行。’”

“他不想让我们插手。”

“他不想让我们看到他收拾自己人的场面。毕竟他是北狄太子，手下人叛了，他面子上挂不住。”

宋明昭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黑石部的位置被她用朱笔圈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巴特尔·苏尼特残部”。她盯着那个圈看了一会儿，开口：“给三姐传信。让她告诉拓跋烈，我们不动手，但我们要看结果。黑石部的兵器如果流入口岸，互市就得停。让他把这件事办干净。”

“如果他不办呢？”

“他会办的。”宋明昭转身走回案前坐下，“他刚拿了六年半的免税条约，不会让一个两千人的小部落毁了他的大事。”

三天后，拓跋烈的消息传回来了。

宋明琬的信写得比平时更短，但内容很有分量：“拓跋烈到了黑石部。没打仗。他带了五百骑兵把黑石部围了三天，第三天黑石部首领开门投降。巴特尔想跑，被拓跋烈的人在半路截了。拓跋烈当着黑石部所有人的面把巴特尔绑了，然后下令拆了那十几间铁匠铺。黑石部首领被撤了，换了一个跟拓跋烈沾亲的年轻人上位。”

信末附了一行字：“拓跋烈让我转告你，黑石部的兵器一把都不会流入口岸。互市口岸的门，你守好你的，我管好我的。”

宋明昭把信递给温知晓。温知晓看完，在面板上划了几下：“系统更新了。进度从百分之八十八涨到了百分之八十九。新增条目是‘北狄边境威胁解除，互市口岸安全稳定’。”

“看来拓跋烈办事效率不错。”

“他是不想让你看扁他。”温知晓收起面板，“对了，三公主信里还提了一句，拓跋烈处理完黑石部之后，问她‘你们大周的火锅底料配方能不能再加一条菌菇版的’。他说黑石部那边有一种野生菌菇，味道很好，他打算让人采了送到互市口岸去，问问贤太妃能不能入汤底。”

宋明昭沉默了两秒：“他刚拆了一个部落，转头就惦记菌菇汤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