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伥 2（第2页）

凌丰若沉默收拾好金属箱，走回房间。

厉弗诀也走进自己的房间。

热水填满浴缸，倒入试剂后的水中浮出刺鼻的味道。厉弗诀将自己全部浸没水中，让轻微的窒息感与药剂带来的灼痛感占据整个大脑。唯有这样，她才能暂时忽略那仿佛紧攥着心脏的寒冷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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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厉弗诀坐在房间临窗的一侧，“神弓”的手册摊开在她面前的书桌上，倒映入她的眼底，却无法被大脑处理成可理解的文字。

她神经紧绷，身侧的手无意识抓握成拳。

“咚、咚”，扣门声响起，而后房门被推开，凌丰若走进来，拨动腕带，一个清晰的画面投影到半空。

厉弗诀抬起头，看见那上面是稻田的影像。

“纪玥过来了。”凌丰若道。

半空中的影像角度很低，似乎是贴着地面拍摄，画面中是干枯的稻杆在夕阳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被呜咽的风得剧烈晃动，像是在地上爬行的鬼魅。

凌丰若在腕带上操作两下，投影出的画面上移，画面顶端出现一个女子的面孔，她低着头，眉心微皱，似有些不耐地处理面前的投影数据。占据画面正中间的仍是大片的稻田，在看见稻田上方的黑影后，厉弗诀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是一团缓慢上浮的、从阴影中凝聚而成的雾，雾气边缘水波一样晃动，而后一个人出现在那里。

依旧是那身玄色衣袍，衬得他的肤色愈发苍白，面容在橘色调的暮色中显得模糊而遥远。而那双幽邃的眼睛，带着实质般的冰冷和重压，凝视着靠近的纪玥。

凌丰若在看见男子的容貌后怔了瞬，看向厉弗诀，“你昨晚见到的就是他？”

厉弗诀克制着身体的颤抖，点了下头。心脏在阵阵收缩，她试图用交谈冲淡这种恐惧，开口问道：“你在纪玥身上安装了微型摄像仪？”

凌丰若“嗯”了一声，“上次她找你被你拒绝后，来我这里定制了一副小型飞行翼。我知道她不会放弃找你，便在里面装了一个，如果她踏入方圆三公里内的土地，摄像仪便会报警告诉我。”

基础的小型飞行翼是可以安装在鞋子两侧，进行低空、短距离飞行的代步器械，因其灵活、轻便的特点，被不少人钟爱。但在“大灾变”后，材料的来源困难，所以造价十分昂贵。纪玥也是自己提供材料定制的飞行翼。

“你不担心纪玥得知这件事后会过来找麻烦吗？”

“没有区别，她本来也没想放过……”凌丰若将“你”字压在了舌尖。

半个月前纪玥找到这里，邀请厉弗诀参与建造一艘舰船，当时厉弗诀因正在参与建造“龙脊”，拒绝了她。

凌丰若并不觉得看上去好脾气的纪玥是什么好说话的人，那张笑脸不过是为了遮掩深藏在皮下的疯狂与偏执。

她另起话题，点出自己的疑惑，“厉弗诀，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有记载的伥皆其貌不扬。”

厉弗诀点头，“资料库里说伥可能没有人类的审美概念，所以它们在化作人形时会是普通人的样子。”

凌丰若道：“可你遇见的这只伥容貌却极为卓越。”而这样一副符合多数人类审美的容貌，除了讨好人的视觉以外，还会有什么用处？

厉弗诀道：“可能之前的样本太少，结论有误。”

凌丰若不置可否。

两人结束交谈，继续看向半空影像。

怪物玄色的衣袍微动，如同幽灵般飘然而起，下一刻，已经拦在了纪玥的面前。

处理着数据的纪玥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什么，悬停了飞行翼，抬头看去。

一个男子拦在她面前，玄衣长袍，绸缎般的发丝垂散至膝弯。虽肤色苍白，男子的面容却比之天边明月更夺目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