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我。
另一个,站在我身后。
和我一起,走过了那天晚上,每一条被灯照得忽明忽暗的巷子。
而我醒来的时候,总会在口袋里、在枕边、在日记本里,发现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发卡。纸条。灯笼。灰。
像有人在我睡着之后,借我的身体出门,做完了所有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然后把那些细小的、带着体温的证据,悄悄塞回我的生活里。
我走到桌前,从书包夹层里取出那张被我画满标记的地图。我把它摊开在月光下。那些红蓝交错的线条像血管一样,在纸上蔓延、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点。
那个点,不是山田倒下的地方。
是我家。
我拿起红笔,在那个点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旁边写下了两个很小的字。
“回来。”
写完这两个字,我的手停住了。笔尖悬在离纸面半寸的地方。窗外的路灯光忽然被什么遮了一下,房间里暗了一瞬。像有人从外面的巷子里经过,正好挡住了那盏灯。
我没有转头。
但我在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了我自己。
她正对着我笑。
那笑容很轻,像一片樱花从高处落下来,刚好落在水面。连波纹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
等我再睁开的时候,桌上的地图还在,红笔滚到了地上。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我后颈的碎发吹起来,像有什么人,正站在我身后,对着我的脖子轻轻吹气。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沾着红色的墨水。
而地图上,那个被圈起来的“我家”旁边,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你以为是你。但其实是我。”
我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不是我的字迹。
可它现在,就出现在我的地图上。一笔一划,像用我的手指、我的墨水、我的笔,写出来的。
我猛地转过身。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面镜子,映着一个少女的背影。她的右肩后方,那个淡红色的手印,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点。
像刚刚有谁,按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