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林间刮来,毕毕剥剥的声响,带着一股热浪。
瞿问搜寻着起火点,抬头却瞧见不远处冒出冲天的火光。她脸色大变,毫不犹豫朝火光冲去。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滚烫的热流穿过树林,猛地将瞿问掀翻在地。
王笑怜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你没事吧!”
瞿问咳嗽了几声,起身跑回王笑怜身边,飞快将她拉起,脸上是难得的惊慌,“火会顺着风烧过来,赶紧走!”
树林燃烧的速度比她们想象得还要快,没几分钟,山上就黑了一片,火舌几乎舔到她们的屁股。
王笑怜惨叫,“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瞿问加快了脚步,“刚刚有爆炸声,应该是烟花铺子点着了!”
现在谁都没空去想烟花铺子为什么会着火,只顾得上逃命。
好在老天不忍心,一声闷雷过后,几朵救命的乌云压了下来,忽降大雨。像是为了尽快浇灭这场意外的山火,雨势格外磅礴。
瞿问和王笑怜灰头土脸地下山,回到娘仙庙时,镇子也乱得炸了锅。
洁净堂大门敞开,显然烟花罗的失踪已经人尽皆知。
那个凶狠的老妪领着一众信徒堵在诉仙堂门口,捶胸顿足,“我早说只要献祭了那对母女,就什么事都没有!你们看看,就因为心软放走了她们,西北坡又是山火,又是暴雨,这就是毁了迎神仪式的后果,镇子果然遭天谴了!”
镇民们七嘴八舌,“这雨眼看着越来越大了,不会又要发洪水吧?”
恐慌立刻散布开来,“那怎么办?现在拿她们母女祭天还来得及吗?”
“我看她们早就跑了!”镇民已经带了哭腔,“完了呀!娘仙镇彻底完了!”
老巫祝被吵得头疼,催促身边的小巫祝,“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烟花罗找回来!”
小巫祝们点点头,刚准备行动起来,却见浑身湿透的窦良一喘着粗气跑到老巫祝身边,“爷爷,人找到了。”
“在哪儿?”
“在烟花铺里。”窦良一脸色惨白,“烟花罗她……已经被烧死了……”
众人哗然。
瞿问头皮一阵发麻。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眼下竟又断了。
“这是天谴,这就是天谴啊!”那老妪添油加醋,“烟花罗因为包庇女儿,被活活烧死了!这是苍天的怒火,要惩戒所有亵渎神明的人!”
“得赶紧找到她女儿,让她来担这个责!”
“是啊,明明是那娃娃犯的错,凭什么要整个镇子替她白白受罪!”
老巫祝握紧了手中法铃,“阿错呢?”
话音未落,一群镇民嚷嚷着闯入庙中,肩上还扛着一个半湿的麻袋。他们粗暴地将麻袋扔在地上,扯开袋口,将那戴着丑面具的少女摔在众人面前。
少女没有一点力气,身上被浓烟熏得焦黑,狼狈地喘着大气。
“我们在山脚的溪边发现了她,这厮还在悠闲地喝水。”
老巫祝走到阿错身前,法铃震颤一声,“你娘死了,你却活着。”
“我看就是她放的火!”老妪语出惊人,“谁都不知道烟花罗跑了,还当她在洁净堂关着呢!无缘无故的,没人会上山。山上的砖房只有烟花罗和她两个人住着,不是她又是谁?”
阿错没有半点辩驳的力气,任由他们将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这女娃娃就是个恶鬼!”镇民们表情扭曲,“毁了迎神仪式不说,连自己亲娘都下得去手!实在歹毒!”
“把她抓起来!叫巫祝算算日子,让她赎罪,祭天!”
暴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砖地上已经积起脚踝高的水。
王笑怜眼看着镇民们抓着阿错的脚,喊叫着将她拖进诉仙堂,内心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