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仗着共同的恐惧,冠冕堂皇地剥夺另一个人的命。这比鬼神更可怕。
瞿问没空细想,只知道不能让他们带走女孩,否则线索就真的断了。
她刚想冲进去救人,却被人一把拉住。
瞿问诧异,扭头看到拉住自己的是卞莺子。
卞莺子摇摇头:“别过去。现在谁要出头,谁就会落得一样的下场。你若阻拦,只会被他们当做同伙,要你也一起偿命。”
王笑怜心急如焚:“总不能真让他们杀人吧!”
“放心,祭神是有门道的,时辰也有说法,不会说杀就杀了。”卞莺子轻声道:“我会帮你们打探,等我的消息。”
有了卞莺子做内应,晚饭点的时候,瞿问顺利知道了阿错的下落。
老巫祝将她关在一个叫泥垢塔的地方。
那是一座直径不过五米的石塔,塔外红漆斑驳,连窗都没有,听说是用来“悔罪”的地方。
“悔什么罪?”王笑怜嘟囔,“有罪的人都在外头,倒把没罪的人关进去,真够荒唐。”
瞿问绕着塔转了几圈,愣是没找到入口。“太邪门了,这鬼地方连门都没有,到底是怎么把人放进去的?”
草丛里忽然有吭哧吭哧的声音,她们扭头瞧去,见一只小白狗正趴着摇尾巴。它可能怕自己的叫声会引来镇民,看到来人,也只敢兴奋地喘粗气。
“梨花?”瞿问叫它。
它好像知道她们是来找阿错的,尾巴摇得更凶了。
“太好了,你还活着!”王笑怜摸摸它的脑袋,“好狗狗,你知不知道怎么进这塔?”
梨花激动地围着她们跑了两圈,然后冲到塔边,爪子用力扒拉着墙根。尘土一阵飞扬,露出一个脑袋大小的狗洞,刚好够它钻进去。
王笑怜惊叹,“这是你挖出来的?”
梨花泥鳅似的钻进塔中,然后回身,得意地探出脑袋来,眼睛亮汪汪地盯着二人,催促她们赶紧跟上。
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瞿问叹了口气,“梨花,我们钻不进去。”
小白狗咽呜几声,表示可惜。
王笑怜仔细观察,忽然在一侧塔身上看到两道浅浅的磨痕,像是长年搭过什么东西。
“是梯子!阿问,入口没准在塔顶。”
瞿问抬眼丈量着塔的高度,八九米的样子,徒手攀爬有些费劲,好在一棵垂枝泡花树就立在不远处,可以借力。“你在这儿帮我望风,我上去瞧瞧。”
王笑怜答应,目送瞿问爬上树,拧身一蹬,攀上塔身,抓着光秃秃的石块,飞快爬上塔顶。她紧张地手心都冒汗了,压低了声音问:“能进去吗?”
瞿问冲她点点头,越身跨过石壁,干脆地跳进塔中。
塔顶挂着一副软绳梯,一直垂到幽深的塔底。塔底漆黑一片,只听得到滴滴答答的水声。
保险起见,瞿问抽出火折子吹亮,谨慎地爬下绳梯,直到踩到积水的实地。
塔中央的铁链晃动了一下,瞿问抬起火折子,看到阿错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住,像一头淋了雨的小狼,瘫坐在地,瑟瑟发抖。
她脸上的鬼面具掉在地上,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圆脸,明显带着新伤。
她身下晕开淡淡的墨迹,那黑水竟然是从她脑袋上淌下来的。
墨色逐渐褪去,露出了她天生雪白的头发。
她恐惧地往后缩了缩,脚上的锁链哗啦作响。
“你又是谁?”她故作凶狠地龇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