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它吃同类?”纪宇辰惊呼道。
“这是它们的生存方式,大的用各种腐肉喂养小的,小的快速繁殖供给大的食用,就像我们饲养家畜一样!”叶臣灵踢开水潭边那些足有半人高的水草现出一个深坑,里面堆满了动物或者人的残骸,有的已是白骨,有的高度腐烂,接着被踢开的几处水草也都出现了一样的深坑,而黄毛他们就在其中的坑里,此时三个人完全没了意识到在坑底一动不动。
“还没死!”叶臣灵把那三人从坑里拉出来丢给了纪宇辰。
正享用虫餐的山鲎,见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捣乱,立刻挥舞钳肢猛冲过来。叶臣灵抢先一步冲至岩壁,一跃而上,稳稳落在正低头拖人的纪宇辰背上。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她已借助这股力道飞身跃起,侧身踏壁、翻转腾空,宛如离弦之箭般直扑山鲎。那把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芒短刀,此刻竟显得体型增大,凌空劈斩,气势如虹,自上而下截断了山鲎的去路。
遭遇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山鲎犹如触电般猛然弹开,重重摔落地面,身体扭曲,步足胡乱挥舞;那曾引以为傲的大钳肢竟无力地垂落在两侧。经过一番艰难挣扎,它终于爬起身来,望向面前的叶臣灵,不禁连连后退,显然这生物已感受到恐惧。
刚才的那一斩,直接将山鲎的钳肢韧带给切断,它转身欲回深潭,但叶臣灵并未打算放它逃脱。只见她步履如飞,紧追不舍,手中亮白的短刀瞬间延展至两尺之长,挥斩间数道剑气破空而出,直击目标。随着一阵吱嘎的碎裂声,硕大的山鲎被剑气斩为三段。一旁观战的纪宇辰瞬间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电影中的特效竟然有人能真实施展——叶臣灵,她真的是人吗?
看着山鲎的尸体,叶臣灵面色沉静,正欲转身开口,却迎上纪宇辰那充满疑虑的目光,于是直截了当地说道:“那是灵源产生的能量,我们这些人都可以这样操作。”
“你们这些人?难道包括宏熠和甄兰他们?”纪宇辰有些诧异地问道。
“他们当中有灵源的不多!”叶臣灵回话时不忘叮嘱道:“你最好别把刚才瞧见的事儿说出去。”尽管她未明言原因,纪宇辰却心领神会。一直以来,她对宏熠一伙人存有戒心,此刻不露底牌,实乃明智之举。
“灵源是什么?”纪宇辰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好奇。
“就是灵力经过修炼而形成的源核,可无形也可有形;就像那些异类可实体化也可虚体化一样的道理。”叶臣灵的解释虽然很到位,但是对于纪宇辰来说还是很难消化,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而是问对方:“那你那身异于常人的体力是因为这个灵源?”
叶臣灵点了点头,见对方还想继续问便先开了:“我们找你,也是因为你有灵源的根性!”纪宇辰骤然意识到,自己卷入这些匪夷所思的事件绝非偶然,或许背后隐藏着某种必然的联系。此刻,他内心涌起一股冲动,很想询问对方是否愿意收他为徒。尽管此前他对鬼神之说极为抵触,但如今那份执拗却已消减。这并非因为那些超乎寻常的事物改变了他的观念,而是人终究难以抗拒对强大力量所产生的崇拜与渴望。
尽管黄毛三人已被成功救出,但他们却始终处于昏迷之中。纪宇辰将他们拖至干燥的大石台上后,已是疲惫不堪。他转身望向水潭,却见四周摆放的荧光棒接连熄灭。他清楚地记得,荧光棒的包装上标注着能持续发光八小时,然而此刻距使用不过一两小时,难道是遇到了假冒伪劣产品?
“他摸索着检查了自己和叶臣灵的装备包,发现目前唯一能照明的只剩下手中那盏忽明忽暗、电力显然不足的手电筒。然而,没闪几下,连这最后的光源也彻底熄灭。在如此深邃的洞窟中,失去光源无疑是极其可怕的,黑暗中的未知总会令人心生恐惧。”
“叶臣灵!”由于四周一片漆黑,他无法确定对方的位置,只得大声呼喊,然而却无人回应。他心中猜测,对方可能又开启了静音模式。
“你那边还有照明设备吗?我这边已经弹尽粮绝了!”他回想起叶臣灵之前也曾拿过一个手电筒,于是开口询问;片刻的等待后,四周依旧一片寂静,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对方显然不在附近。不在附近,那究竟去了哪里?难道是独自一人去寻找出口了吗?
凭叶臣灵的能力,一个人寻找出口其实更为容易。纪宇辰并不担心对方会将自己丢下,而是忧虑在这片黑暗中若再出现类似山鲎那样的怪物该如何应对?自己固然能跑能跳,但黄毛他们却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此刻,他的脑海中充斥着黑暗中可能发生的种种危机。正想到满头大汗之际,眼前突然闪现出一团亮光。
“叶臣灵?”纪宇辰首先想到的是叶臣灵,误以为那亮光源自手电筒。然而,仔细观察后,他不由得头皮发麻;因为那团绿色光芒竟是飘浮移动的,且其形状在不断变化。
随后,水潭四周逐渐浮现出众多绿色的荧光,且数量不断增加,亮度愈发耀眼,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幽暗的草丛在无风的夜晚轻轻摇曳。
纪宇辰的心跳骤然加速,眼前的景象远超他的预料。那些绿色的荧光仿佛具有生命,在黑暗中缓缓摇曳,将整个水潭围得密不透风。他小心翼翼地朝水潭边缘挪动,试图探明究竟发生了什么。尽管好奇心可能引来麻烦,但有时坐以待毙更会错失良机。
此时此刻,水潭四周的光点逐渐模糊,幻化成无数绿荧荧的人影。它们毫无目的地游荡,仿佛电影中孤魂野鬼“集体活动”的画面。再靠近一些,纪宇辰发现这些人影有男有女,面容凝重,满含哀愁,似乎正经历着某种不幸。他心中不禁猜想,这些鬼魂是否源自那些坑中的尸骨?他们本应拥有美好的人生,却被山中的怪物视作食物,在漫长的等待中走向死亡与腐烂——那是何等恐怖的遭遇。想到这里,纪宇辰竟对那些鬼影生出一丝同情。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一脚不慎踩中了一只虫子,咔嚓一声打破了黑暗的寂静。他慌忙环顾四周,所幸并无异常,或许鬼魂听不到声音。他这样乐观地想着,却感到背后一股冰凉入骨的寒意袭来,如同冬日冷水澡般的刺骨,那深入骨髓的阴冷让他浑身无力,这种感觉迅速蔓延。很快,纪宇辰便失去了自主能力,眼睁睁地看着某种黏稠液体正吞噬着自己,动弹不得,呼喊不出,唯有内心的恐惧在不断翻涌——难道自己就要这样命丧于此?
黏稠物持续蔓延,然而当它触及纪宇辰手腕上的手链刀时,竟如触电般迅速退避。手链刀上的铜钱微微颤动,光芒四射,直接驱散了快速退却的黏液。顷刻间,那深入骨髓的阴冷感竟完全消散。恢复知觉的纪宇辰立刻拔腿就跑,边跑边激动地亲吻着手链刀,心中暗赞:“这宝贝真是太给力了!”同时,对叶臣灵的未雨绸缪也心生佩服。在黑暗中,他凭借直觉拼命向来时的方向奔去,但没跑多远,便感到胳膊被一股大力抓住。刚刚那诡异的一幕让他的心脏猛然加速跳动,条件反射般挥拳砸出。拳头在半空中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截住,随即传来叶臣灵的声音:“是我!”
“哎哟!老大!你这样吓人会死人的啊!”纪宇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感激动,但对方如此出现在黑暗中让他觉得有些好奇,就问:“你怎么不用手电筒啊?”
“我不需要!”叶臣灵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电筒迅速塞入对方手中。
“难道你能在黑暗中看见?”纪宇辰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
叶臣以沉默的方式表示了默认
“这也太神奇了。”纪宇辰心中暗叹,对方怎会拥有如此独特的体质?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叶臣灵已步至鬼影缭绕的水潭畔。只见她掐诀念咒,四面八方的白色光芒迅速汇聚,温柔地笼罩住那些鬼影。待白光消散,鬼影亦随之消失无踪。尽管纪宇辰并不清楚叶臣灵究竟在做什么,但他能明显感受到那些被滞留于此的鬼影在最终离去时,空气中弥漫的情绪是宁静而祥和的。
做完善举之后,叶臣灵突然亮出那把寒光熠熠的短刀,黑暗中,一道银光如箭般穿透岩壁,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刺耳的怪叫声,宛如锐物在玻璃上刮擦,听得纪宇辰浑身酥软,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他看到一张很大的怪脸软软地贴附在岩壁上,被银刀刺中的地方正流着黏稠的液体,液体流尽后整张怪脸就像瘪了的皮囊,皱巴巴地挂在了岩壁上。纪宇辰猜想刚才袭击自己的很可能就是它。
“我找到出口了,等他们三个醒过来我们就可以出去了!”解决完杂七杂八的事情后叶臣灵悠悠地说道,那清冷的语调总带有着镇静剂的效果,再怎么不安的情绪都能因此而变得平静。之后她给黄毛三人把了一下脉后确定道:“他们体内的毒素已经消退了,不用多久就能醒。”
“你们悬灵师是不是个个都是又能杀怪又能救人的?”纪宇辰好奇问道;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岩壁上休息起来;为了节省光源纪宇辰关上了手电,寂静之中他换了个话题:“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你给我的这个手链刀是不是可以辟邪?”想起刚刚的经历,他现在仍心有余悸,倘若没有这把救命的手链刀,后果实难预料。
“刚才那个叫尸蜱,是长期吃腐被尸气熏化怪物,对血肉之躯有着无比渴望。手链刀上的那枚铜钱是含口钱,它的旧主身前是杀人无数的恶人,煞气很重,所以一般的邪物根本动不了你!”叶臣灵淡然地回答道。
“……”听到这里纪宇辰简顿感心慌;死人口中含着的铜钱?那刚才自己还一直亲吻它,这算什么?和那个死人的间接接吻吗?关键词“死人”,在纪宇辰心中呈现出各种腐败恐怖的模样,而他胃里的酸也是不由自主地翻腾起来。
叶臣灵发现纪宇辰有些过于安静,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便问:“你怎么了?”
“你刚刚说的话,让我有点犯恶心!”纪宇辰本想表达自己亲吻铜钱后的不适之感,结果却显出了其他的意思。
叶臣灵想和对方聊天的心情彻底没了,直接闭眼休息了。
没多久黄毛三人便醒了,只是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摔进了深洞。
纪宇辰说,他们摔坑里晕了过去,是自己千辛万苦把三人一个个背到这里的,这段时间叶臣灵已经找到了出口。
三人愣愣地相互看了看,一脸不可思议;虽然自己没有任何记忆,但这个过程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即便有着各种疑问,此时已经无法追溯真相了。
在叶臣灵的带队下,几个人总算是看到了阳光。
与宏熠他们分开差不多也有一天的时间了,按照他们之前的行程速度和休息习惯来算,只要能在天黑前赶到如梦林,就有机会和队伍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