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顺滑,回甘悠长,豆香和兰花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最后留下一丝清甜。是好茶。顶级的好茶。武威放下茶杯,嘴角勾了勾。牧火侧头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笑:“老公,喜欢这茶吗?”武威看了他一眼:“还行。”牧火笑了。“还行”从武威嘴里说出来,就是“很好”。这时,管家——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气质儒雅的老者——带着一高一矮两名身着大红色礼服的年轻男侍者,走了进来。高个侍者约莫一米九,矮个侍者约莫一米八五,都穿着大红色的立领礼服,礼服上绣着金色的龙凤图案。两人手里各捧着一个水晶茶盘,茶盘晶莹剔透,在灯光下闪着七彩的光。茶盘上,各放着一只碧玉茶盏。碧玉是和田碧玉,通体翠绿,没有一丝杂色。茶盏的造型古朴,线条流畅,是明代官窑的款式。高个侍者在武威身侧站立,矮个侍者在牧火身侧站立。管家先在牧火身边停下。他执起一把银质茶壶——壶身錾刻着缠枝莲花的纹样,壶嘴细长——在矮个侍者茶盘上的碧玉茶盏里,沏上茶。茶汤是金黄色的,是陈年的普洱茶。香气醇厚,带着淡淡的药香。管家放下茶壶,微微躬身,声音温和而恭敬:“小火少爷,该向长辈敬茶了。”牧火微笑着站起来。他端起那只碧玉茶盏,走到牧元彪面前,双手奉上,声音清润,带着笑意:“爸,喝茶。”牧元彪看着儿子,眼眶又红了。他伸出手,接过茶盏,手微微有些抖。但他稳住了,将茶盏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牧火,声音有些沙哑:“好。”牧火笑了,酒窝深深的。他转身,回到座位坐下。管家走到武威身边。他执起另一把银质茶壶,在高个侍者茶盘上的碧玉茶盏里,沏上茶。同样是陈年普洱,茶汤金黄,香气醇厚。管家放下茶壶,微微躬身:“威先生,该您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武威身上。陆坚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夏青屏住了呼吸。蓝玉嘴角噙着笑,眼神里充满了兴味。成城面无表情,但目光落在武威身上。牧火侧头看着武威,桃花眼里是温柔的、期待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武威看着面前那只碧玉茶盏。茶盏里的茶汤金黄,冒着袅袅的热气。碧玉的温润,普洱的醇香,管家的恭敬,所有人的注视——操。武威在心里骂了一句。不就是敬个茶吗?嫁都嫁了,戒指都戴了,桌子椅子都坐了——有啥大不了的?老子敬!他站了起来。动作不慢,但也不快。稳稳当当的,像是他平时从赛车里跨出来的动作。他端起那只碧玉茶盏。茶盏有些沉,碧玉的质感温润,茶汤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微微发烫。面向牧元彪。然后他双手奉上茶盏,看着牧元彪,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带着他特有的、痞痞的、但又真诚的调子:“爸,喝茶。”三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犹豫,没有勉强。牧元彪愣住了。他看着武威,看着那双丹凤眼里坦荡的光,看着那张俊朗的脸上痞痞的笑,看着那双捧着茶盏的、骨节分明的手。然后他的眼眶,彻底红了。他伸出手,接过茶盏,手抖得厉害,茶汤在杯里晃荡,但他稳住了。他将茶盏送到唇边,一饮而尽。茶有些烫,但他不在乎。他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武威,声音哽咽,但笑容灿烂:“好!小威,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儿子。”武威的嘴角勾了起来。“谢了,爸。”牧元彪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他很快擦掉了,笑容更深了:“一家人,客气啥。”武威转身,回到座位坐下。牧火看着他,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泪,是一种更滚烫的、更汹涌的、像是岩浆一样的东西。他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武威的手。握得很紧。武威感觉到了,侧头看了他一眼。牧火正看着他,嘴角上扬,酒窝深深,眼睛亮得像星。“老公,”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谢谢你。”武威啧了一声:“谢个屁。”但他没抽回手。牧元彪从衣袋里掏出两张银行卡。卡是黑色的,没有银行的标志,只有一角印着一朵绽放的牧丹花,周围缠绕着火焰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