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家居服,将昨晚那些失控的痕迹和晨起的生理反应一同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恢复了平日那个冷静自持、不容侵犯的武威。走出浴室时,牧火已经醒了。或者说,他其实在武威起身时就醒了,只是闭着眼装睡。此刻,他正拥着被子坐起来,柔软的红发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地翘着。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淡淡红晕,桃花眼水润润的,少了昨夜情动时的迷离,多了几分晨起的懵懂和干净。只是那微微红肿、颜色比平时更艳丽的唇瓣,和从敞开的睡衣领口隐约可见的、延伸至锁骨的几处淡红痕迹,无声地昭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他看到武威出来,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浮起一层更明显的红晕,眼神有些闪躲,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藏不住的欢喜。他抿了抿唇,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威哥,早。”武威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在那红肿的唇和锁骨痕迹上极快地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视线,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径自走向衣帽间。牧火坐在床上,看着武威挺拔却透着疏离感的背影消失在衣帽间门口,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眼神却更加明亮。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还有些刺痛的唇瓣,又低头看了看领口下的痕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威哥在躲他,或者说,在躲昨夜那个失控的自己。这种刻意的平静和回避,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他没有再赖床,掀开被子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腿根还残留着昨夜情动时的酸软。走到浴室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脖颈和锁骨上点缀着暧昧红痕、嘴唇微肿、眼角眉梢却带着餍足春意的自己,牧火轻轻吸了口气,用指尖沾了点冷水,轻轻拍在脸上,试图让过于滚烫的脸颊降温。然后,他仔细地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口,将领子竖起来一些,试图遮住那些痕迹,但效果有限,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他想了想,最终放弃了,只是将头发拨了拨,试图让那些红痕不那么显眼。当他走出卧室时,武威已经坐在餐厅,面前摊开着财经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他换了外出的衬衫西裤,头发一丝不苟,坐姿端正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完全恢复了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不容接近的武氏掌权人模样,仿佛昨夜那个在琴房里情动喘息、几乎失控的男人只是幻影。“少爷早。”林伯微笑着打招呼,目光不着痕迹地从牧火略显红肿的唇和脖颈上扫过,脸上笑容不变,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欣慰,“早餐马上好。”“林伯早。”牧火乖巧地应了,在武威对面坐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扬起灿烂的笑脸说“威哥早”,只是安静地坐下,拿起面前温热的牛奶,小口啜饮,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偶尔抬起眼,飞快地瞥一眼对面专注看报的武威,又迅速移开,耳根微红。这种安静中带着一丝羞赧、欲言又止的姿态,比任何直白的目光或话语都更让人心痒,也更让武威感到一种无声的、步步紧逼的压力。他能感觉到少年的目光如同实质,轻轻拂过他的脸,他的唇,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静谧,只有报纸翻动的细微声响和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早餐依旧是清淡营养的中式点心和小菜。武威吃得很快,也很沉默。牧火也安静地吃着,只是动作比平时更慢,偶尔会停下来,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碟子里晶莹的虾饺,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飞快地偷看武威一眼,又低下头去,耳尖更红。林伯和侍立的佣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餐桌上这种微妙至极的气氛毫无所觉。“今天有课?”武威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嗯,上午有一节专业课,下午没课。”牧火立刻点头,声音依旧带着点软,抬起头看向武威,眼神清澈,“威哥晚上回来吃饭吗?”“有应酬。”武威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牧火那依旧有些红肿的唇上,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用等。”“哦,好。”牧火应道,声音里听不出失望,只是乖巧地点头,然后又小声补充,“那……威哥少喝点酒。”很平常的一句关心,在此刻的情境下,却因为昨夜那场未尽的缠绵,和少年此刻这副微微红肿着唇、带着痕迹、却依旧努力维持乖巧模样的姿态,而平添了无数暧昧的意味。仿佛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也沾染了亲昵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