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沉的研究室里只有两个培养舱散发着微光。
右侧舱内,林淮猛地睁开了眼睛,拍打玻璃舱壁。
“言言!醒醒!我们一起逃!”他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
左侧舱内,另一个实验体依然静默地悬浮着。
他没有睁眼,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淡的阴影。他的声音有些许空灵,像叹息一般:“我逃不了了……离开这里,我会死的。你走,我帮你。”
他叫陆烬,因为一次任务,落下了病根……
林淮双手攥紧用力砸向舱顶,指节瞬间泛红,但并没有砸开。他失落低下头,正想再来一次时舱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锁舌弹开了。
陆烬没有睁眼,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喉间涌上一股甜腥,又被他无声地咽了回去。
陆烬脖子上带着抑制环,动用能力是会反噬的。
蝴蝶效应是他最强的能力,也是最弱的能力了,但因为这个能力陆烬便有了最强辅助的称号。
林淮迅速爬出舱体,冰冷的空气激得他浑身一颤。他抓起桌上的一套白色工作服,胡乱套在身上,布料摩擦着潮湿的皮肤。
他踉跄着扑到陆烬的舱前,掌心贴上冰冷的玻璃,留下一个模糊的湿印。
“言言,等着我……我一定回来救你。”他深深看了一眼舱中那张乖巧的脸,喉头滚了滚,将更多的承诺压回肚子里,转身钻进了墙角的通风管道入口,金属挡板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这是陆烬用平行反位面模拟了很多次的逃生路,如今他身上落下了病根,离开这必死无疑。
在他身影消失的一瞬,陆烬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死寂的深黑。他望着那空荡荡的通风口,心里默念:“最后,再帮你一次。”
一只半透明的、泛着幽蓝微光的蝴蝶,诡异地从他心口位置浮现,穿透了坚固的舱壁,悄无声息地循着林淮离开的轨迹翩然飞去。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将一切染上了血色。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实验室的气密门嘶嘶滑开。
值班的研究员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敢去看为首那人的眼睛。
“1006号不见了。”
陆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站在一片狼藉的现场。他的目光先是在空荡荡的1006号培养舱上停留一秒,随即,便牢牢锁定了旁边舱体内,正静静看着他的陆烬。
陆未走到9075号舱前,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玻璃,隔着那层障碍,与陆烬对视。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审视。
“言言,”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压力,“他去哪了?”
陆烬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知道。”陆烬知道他被抓回来会被受怎样折磨,所以他坚决不说。
陆未有些抓狂:“乖孩子,我们把阿淮找回来好不好。”他弯下腰,试图从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找出一点动摇的痕迹。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陆烬别开视线,声音发飘。
“行。”陆未从实验桌上拿起一支透明紫的液体注射器,往一根细管里注射,那根细管连接着陆烬的大脑。
oxin(神经毒素)注入的瞬间,陆烬的手紧紧抓着剧痛的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粉色的头发都被扯落了几根,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好孩子,告诉我他到底在哪?”
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针,瞬间攫住了陆烬的根根神经。他猛地弓起身子,又因为束缚带的限制重重撞回冰冷的舱壁。
指甲掐入掌心,渗出血丝,粉色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濒死的蝴蝶。
但他咬紧了牙关,喉咙里溢出的呻吟被强行压成破碎的气音。视野一阵阵发黑,他却只是将下唇咬得泛白,尝到了血的锈味。
“我…不…知道。”他依旧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