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程祁回到正房卧房。
韩氏接过他换下的官袍,挂在衣架上。
一个丫鬟端着安神茶进来,门帘掀起,又悄然落下。
“今日朝中,苏子由又为役法之事与章子厚争得面红耳赤。”
程祁闭着眼,一手按着额角,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倦意。
“苏子由这脾气……”韩氏将官袍挂好,转过身来,“争赢了章子厚容易,要说服官家却难。”
韩氏将茶盏递到他手边,“你啊,少年便登科,这满朝谁不说一声少年程公少年得志。”
“如今致仕归洛,反倒叫那些旧党的人松了一口气。”
程祁接过茶盏,苦笑道:“他们松气?只怕是盯着程家的人更多了。也罢,他们都是为了大宋,若能吵出办法也未尝不是好事。不说这些了,对了,延宁,咱们念儿……今日如何了?”程祁终于问到了正题。
韩氏的手为他轻轻捶着肩膀。
“烧是退了,只是人……还是有些古怪。”
她将下午程念醒来后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
“……什么导演,什么盒饭,还说什么系统引导。妾身闻所未闻,只觉得心惊肉跳。”
程祁揉了揉眉头。
“医官怎么说?”
“说是落水前撞了头,失忆了。”
程祁睁开了眼,还是有些许疲惫。
“我今日也见了。眼神过于清澈了些,倒像是新科及第的儿郎。”
“不管怎么样,也是咱们自个的女儿。”
“延宁,古怪就古怪些吧。关起门来,重新教。”
“妾身明白。”韩氏欠身,“韩家的帖子已经送来了,王都尉家的西园雅集,就在这几日后。帖子里,单独夹了一封给念儿的。”
“你们韩家那个儿郎,也去?”
“是。他随苏子由一同赴宴。”
“躲不过的。”程祁下了定论,“她落水的事……唉,若是不去,反倒坐实了那些流言。让她去。”
他握住韩氏的手:“这话,还是让夫人亲自去。”
“妾身明白,我去跟她说。”
她知道,这个“教”女儿的任务,落在了自己身上。
韩氏从正房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走到程念的房里。
程念正坐在窗边发呆。
韩氏走到她身边,亲手给她披上。
“夜深了,风凉,仔细又着了寒。”
“母亲。”
程念下意识地开口,昨日的事让她受到不少惊吓。
就这样平白多了个妈。
她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访的意图。
“过几天,王都尉在西园设宴,我……一定要去吗?”
“前几日,韩家送来的帖子里,单独夹了一封给你的。你表兄韩元修,也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