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你的第一单（第1页）

李平安跑到北门的时候，听见了铁皮在响。

不是风吹的响。是有什么东西在压保安亭的铁皮顶，铁皮往里凹，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像一只手在慢慢捏一个易拉罐。

他站在北门入口。路灯全灭了。保安亭黑了。但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黑到发黏的黑。空气在这里变稠了，吸进去的每一口都带着一股铁锈和臭水沟混在一起的腥味。

他举起手电筒。对着保安亭方向。

"谁在那儿？"

没有回答。但铁皮不响了。

因为那个东西不在保安亭顶上了。

它在李平安头顶。

他抬头。

三米高。一团黑色的泥。但泥上长满了眼睛。几十只。每一只都在转。白色的眼珠子，没有瞳孔，在黑色的身体上像气泡一样冒出来，转一圈，缩回去，又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

它没有嘴。但它在嗅。李平安能感觉到它在嗅。一股冷气从它身上伸出来，像舌头一样舔过他的脸。凉的。腥的。

保安亭里还有王大妈的广场舞音箱。她每天凌晨五点来练舞，音箱从来不拿回家。那东西在嗅音箱。音箱上沾着人味。王大妈的味道。

王大妈住二号楼。

"操。"李平安骂了一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手里有一把不亮的手电筒，兜里有一本旧账册，脚上穿着一双磨平底的帆布鞋。对面是一个三米高、长满眼睛的黑色泥巴。

他应该跑。他的腿在说跑。他的脑子在说跑。

但他的脚往前迈了一步。

"你是什么东西？"他把手电筒举高，对着那团黑泥。"给我下来！"

几十只眼睛同时转向他。

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它扑过来了。

快。比他想象的快太多了。一团黑色的东西从三米高的地方扑下来，带着一股冷风。冷风刮过他的脸，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李平安侧身。

没完全躲开。恶灵的边角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像被人用砂纸猛刮了一下。工装外套破了。肩膀上火辣辣地疼。

恶灵撞在保安亭旁边的墙上。黑色痕迹。像烧焦了。

它发出一声尖叫。不是人的叫法。是那种铁器刮玻璃的声音。刺耳。钻脑。李平安的耳膜嗡嗡响，太阳穴突突跳。

他疯狂按手电筒开关。按了五六下。七八下。铁壳上的锈蹭了他一手。没反应。不亮。

"姥姥，您留给我的这破玩意儿到底怎么用？"

恶灵没给他找说明书的时间。它又扑过来了。

这次他没躲开。

胸口被撞中。不是被打的那种疼。是冷。极度的冷。像有人把一块冰贴在他的胸口，冰穿透了衣服，穿透了皮肤，直接渗进了骨头里。

他飞出去两米。后背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眼前白了一瞬。

恶灵压过来了。

它没有重量。但它在往他身体里渗。冷的。黑的。像一团会动的冰水，从他胸口往里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往下掉。三十六度。三十五。三十四。他的手指开始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