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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冰（第2页）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几张空白便签纸。

“Youotfullytrolhowotherpeopleusewhattheylearn。Butyoudefineyourrole。Youarenottheretoproveanyoneiuilty。Youaretheretostatewhatyousaw，whatyoureceived，whatyouuoodatthetime，andwhatyoudonotknow。（你无法完全控制他人如何使用他们得知的信息。但你可以界定自己的角色。你不是去证明任何人无辜或有罪的。你是去陈述你看到过什么、收到过什么、当时如何理解，以及你不知道什么。）”

“Irefusetoanswer?（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Sometimes。（有时可以。）”森亚纪说，“Butthebetterquestionisoften:youaskthemtonarrow，clarify，orseparatethequestion?‘Idonotuandwhatyouareasking。’‘Iotahatwithoutseeingthedot。’‘ThatgoesbeyondwhatIpersonallyobserved。’Thesearenotevasionsiftheyaretrue。（但更好的问题往往是：你能否要求他们缩小、澄清或拆分问题？比如：‘我不明白你问的具体是什么。’‘不看文件，我无法回答。’‘这超出了我亲自观察到的范围。’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它们就不是回避。）”

苏晴西听见“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她过去最擅长把真实的话说得足够不完整。现在她需要学的，却是不要因为害怕不完整，就把自己并不知道的部分也一并填上。

森亚纪看了她一眼。

“Youseemveryusedtocarryingresponsibilityforthequalityofotherpeople’sdecisions。（你似乎很习惯为别人决策的质量承担责任。）”

“Isthatobvious?（有那么明显吗？）”

“Alittle。（有一点。）”森亚纪笑了笑，语气却没有玩笑意思。“Peoplewhohaveworkedinriskrolesoftenthinkthatiftheyseethepossibleharm，theyareobligatedtopreventeveryversionofit。Thatisnotalossible。（从事风险岗位的人常常会认为，只要他们能看见可能的伤害，就有义务阻止它的每一种版本。但这并不总是可能。）”

“Thenwhatispossible?（那什么是可能的？）”

“Beingaccurate。Beinghoaboutlimits。Preservingwhatshouldbepreserved。Lettingotherpeoplecarrytheresponsibilitiesthatbelongtothem。（保持准确。诚实说明边界。保存应当保存的东西。让其他人承担属于他们的责任。）”

苏晴西想起港口食堂老板说，港口不结冰，船可以出航，但也有不出航的日子。

她一直以为停下来意味着把责任留给别人。可也许有些责任，原本就不该被她一个人扛走。

“IfItellthemaboutthedotsMs。Ishikawasentme，willthatexposeher?（如果我告诉他们石川女士发给我的文件，会让她暴露吗？）”

“maybe。（有可能。）”

“ThenshouldInotmentionher?（那么，我是否就不该提及她呢？）”

“Youshouldnotcealfacts。Butyoualsodonotovolunteermorethanisnecessarybeforeyouuandtheprocess。Ifyouareaskedaboutthesource，youaskhowtheywillprotectfidentialityandwhethershehasseparaterepresentation。Yousayyouareedaboutretaliation。Thatitselfisrelevant。（你不应隐瞒事实。但在了解程序之前，也不需要主动提供超出必要范围的信息。如果被问到来源，你可以询问他们将如何保护保密性、她是否有独立代理。你可以说明自己担心报复。这个担忧本身就具有相关性。）”

“Shealreadyhasalawyer。（她已经有律师了。）”

“Good。Thenshehassomeooadviseher。Youfocusonyourownrole。（很好。那她有律师为自己提供意见。你可以专注于自己的角色。）”

这句话听上去很简单，却让苏晴西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轻松。不是因为石川遥的处境变得安全。而是因为她终于不必把“保护石川遥”也变成一个必须独自完成的任务。

咨询结束前，森亚纪给了她一张写着要点的纸：访谈范围、参与者、记录方式、资料要求、保密安排、休息权利、书面摘要核对、个人法律风险、反报复措施。

最下面还有一行：

Donotguess。Donotfillsilehclusions。（不要猜测。不要用结论填满沉默。）

走出办公楼时，雪又开始下。

苏晴西没有立刻回酒店。她沿街走了两站路，站在札幌站附近一家书店橱窗前。橱窗里摆着几本北海道旅行书，其中一本封面是大片流冰浮在深蓝海面上，远处有一艘很小的船。

书名写着：

ホーツクの冬（鄂霍次克的冬天）。

手机响了。是佐伯真纪。

“Didyoureceivetheinterviewrequest?（你收到访谈请求了吗？）”

“Igotit。Ijustsultedanindepelawyer。（收到了。我刚咨询过独立律师。）”

“Iamgladtohearthat。（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