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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筠意决定找人相助（第1页）

明徽借着"替皇帝祈福，为曲江宴受惊女眷还愿"的名头，往城郊的观音寺去了一趟。早几日，清合递了话到左府，说公主感念左府女眷受惊，特许各家遣一名近身之人随行。左夫人只当是宫里体恤，还念叨了一句"公主想得周到"，自然没有多想，打发了平儿跟着去。

平儿被清合领着进的偏殿，一路上还当是随喜上香、走个过场。直到被引进殿内，她抬眼，看清正中端坐的人是谁，脚下一个趔趄，忙跪了下去磕头，"奴婢……奴婢叩见公主殿下。"她把头埋得低低的，心里闪过很多念头：公主怎么会见她？小娘子私下里那些话，是不是……都被知道了？

明徽看着她这副模样，慢悠悠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今日叫你来，只不过问问江小娘子近况。"

平儿悄悄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一眼上头端坐的人，心里放松了些。

"伤好些了吗？"

"回殿下的话，"平儿吞了吞口水，"小娘子这几日好些了，还需要再换几次药就好。"

"年轻姑娘家受了这样的惊吓。"明徽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你跟在她身边伺候，是个细心的。"

平儿慌忙低下头："奴婢不敢当，只是本分而已。"

明徽又随口提了一句她这些日子在府中都做些什么，平儿一一答了。"下去吧，"她挥了挥手，"今日这些话，不必让你家小娘子知道。她如今伤势未愈，知道得多了，反倒容易多想。"

平儿低下头，又听明徽添了一句："若她到无法解决之事，你可让人递一句话进宫。"

平儿愣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公主是在提醒她，若真遇上了什么事，可以递话进宫？平儿不敢多想，"奴婢……明白。"

清合走到平儿身边示意离开。她这才叩首谢恩，起身时腿肚子有些发软，被清合引着，退出殿外。

平儿回左府的一路上都心神不定，手里绞着帕子。回到左府后，平儿伺候江筠意用过晚膳，又打水备好药箱，准备替她换药。往日这时候，她总要念叨几句"小娘子忍着些""这几日结痂了，好得快"，今日却始终闷着头，一声不吭。

江筠意侧头看她，"怎么了？今日随公主上香，可是遇着什么事？"

平儿手里的纱布"啪"地掉在地上，人也跟着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上，闷闷一声响。"小娘子恕罪！奴婢方才……没敢说。"

江筠意皱眉，伸手去扶，"先起来，好好说。"

平儿不肯起，只把头埋得低低的，一五一十地将观音寺偏殿里的事说了一遍，"公主还叮嘱，"平儿抬起头，眼圈红红的，"这些话不必让小娘子知道，说是怕小娘子伤势未愈，徒惹她多想。可奴婢还是……还是想说给小娘子听。"

江筠意怔怔望着屋内某一处跳动的烛火，脑子里转得飞快。她想起姑母左先宁说的"女子与外男同场争胜，到底不是长久之道"。或许往后的日子，是不是该收敛些锋芒？可若真的收了这份心气，困守后宅，她这辈子怕是再没有机会碰父亲那桩旧案了。

刑部的卷宗、内廷的旧事，从来不是深闺女子伸得进手的地方。她一个外姓姑娘，凭一己之力怎么能查得清一桩尘封多年的案子？深宫里的人，连一个不起眼的丫鬟都要单独召见。

她需要盟友。

念头转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母亲说的贵人帮助。这些日子她一直藏着，不敢轻举妄动，只因不知这份"求助"要付出什么代价。可如今，贵人既主动递了这句话来，等同于先伸出了手。她若还犹犹豫豫，只怕会错失机会。

只是明徽的身份、她与吴隐之间到底是何关系，她眼下都看不透。贸然应下，实在不妥。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一个可靠的人。她细细想过京中这些日子结识的人……

孙瑾。

这个名字浮上心头的一瞬，她心里渐渐有了主意。曲江宴上，他曾及时出手救下自己；如今又掌着左羽林卫，出入宫禁，熟悉京中禁军与内廷事务。更重要的是，这些日子看下来，孙瑾与各方都保持着分寸，并未显出明显的党争立场。若真想查当年的旧案，这样的人或许比任何世家子弟都更合适。

江筠意想定后，看向还跪在地上、眼睛还红红的平儿，"起来吧，这事你做得对，往后有什么都该让我知道。"平儿这才抹了把眼泪爬起身。

"明日，"江筠意想了想，"你去库房支些体面的礼，不必太贵重，就说是谢孙家郎君那日曲江宴上出手相救之情。等我这伤再好些，亲自登门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