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烬沅的意识继续沉在血脉深处。
三界同盟刚立,军心未稳,天界的第二轮猛攻已如黑云压城,不给半分喘息之机。
她“看到”仙尊灵汐、魔尊无咎、妖主青岚三人并肩立于妖界最后一道灵脉高地,望着天际层层压来的仙兵云阵,面色皆是凝重。
仙界负责布守结界与救治伤众,魔界顶在正面硬撼天兵,妖族则凭借山林地形游走袭扰。三方分工虽明,习性功法却天生相斥——魔气凛冽冲撞仙法温润,妖族灵术又与二者皆不兼容。
赵烬沅“看到”联军阵法运转间屡屡出现滞涩,几处前沿防线险些自行溃散。
但她“看到”了他们的应对:无咎下令魔界退后半步、以守为主;青岚收拢妖族精锐,专切天界补给与侧翼;灵汐重新调整仙阵符文,刻意中和魔气冲撞。
勉强稳住阵脚。
赵烬沅“看着”这三个被迫联手的人。魔界的复仇、妖族的血仇、仙界的无奈——他们本不是一路人,却被天界的野心逼到了一起。
而天界一方,在得知三界联手抗天后,天父玄宸已是怒极反笑。
赵烬沅“看到”天母瑶光在一旁柔声进言,语气却藏着刺骨狠厉。她说,区区妖魔与叛仙不堪一击,只需动用天界镇守的上古困仙阵,再以细作从中搅乱,不出十日必能大破联军。
表面是为天界分忧,实则是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天父当即准奏,增派两名天界太上长老亲临前线,更将数件镇界仙宝交到大军手中。
而赵烬沅“看到”了瑶光没有说出口的那一步——她暗中传信,启动埋在仙界深处的一枚暗子:一位修行数万年、深得灵汐信任的清玄仙官,命他伺机改动阵基、传递假讯,从内部撕裂同盟。
佛口蛇心,刀藏在笑里。赵烬沅又记了一笔。
战事很快再度爆发。
赵烬沅“看到”天界长老引动天地灵气,巨型光阵从天而落。金光所及之处,山石消融,草木成灰。
仙界结界剧烈震颤,层层灵光不断崩碎,不少仙门弟子被余波震伤吐血。
魔将屠穹披甲持刃,率魔兵死战不退。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创,黑袍早已被仙血与魔血浸透,却依旧嘶吼着挡在阵前。
妖族小队借着密林掩护,数次突袭天界粮草重地。虽小有斩获,却也遭天界精锐围剿,大半妖兵没能活着退回山林。
赵烬沅“看到”青岚站在高地,望着族人接连陨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眼中只剩决绝——这一战,妖族退无可退。
就在战局最胶着时,变故发生了。
赵烬沅“看到”仙界布守的西侧阵眼忽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缺口。大批天兵如潮水般涌入,联军瞬间腹背受敌,死伤骤然激增。
她“看到”灵汐心头一震,立刻察觉阵纹被人动过手脚——不是战力不足,而是人为破坏。
灵汐不动声色,一边命亲卫补住缺口,一边暗中留意身边仙官动向。那枚隐藏的内鬼已然露出马脚,只是此刻战事危急,根本无暇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