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启元母的槐身立于六界主战场中央不过半刻,那股源自创世本源的威压,已然浸透六界每一寸土地。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仙魔将士,尽数伏地叩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烬沅的“意识”在黑暗中轻轻颤动。
她还不能看、不能说、不能动。但她“感到”了——外祖母的威压,正从槐身中向外扩散,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漫过六界的每一个角落。
六界众生的反应,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仙界众仙尊垂首而立,面色凝重,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算计。他们身居高位,执掌六界部分秩序已久,早已习惯了手握生杀大权。此刻创世母神现世,意味着他们手中的权势将被重新规整——心底的权欲盘算翻涌不止。
魔界魔君单膝跪地,周身魔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往日的桀骜无存。百年征战,魔族损耗惨重,早已无力再抗创世神威,只能俯首听命。
人界百姓从断壁残垣中走出,对着古槐的方向齐齐跪拜。哭声与感恩声交织——他们是这场战乱最无辜的受害者,只求往后能得安稳。
冥界鬼差忙着梳理堆积如山的枉死亡魂。阴阳秩序因战乱大乱,此刻母神威压降临,躁动的亡魂瞬间安静,乖乖等候轮回。
灵山修士盘膝而坐,闭目诵经,感念母神平息战火,护持天地生灵。
四方小神与散仙更是匍匐在地,满心敬畏——终于得见传说中开天创世的元母真容,不敢有半分怠慢。
赵烬沅“感到”了这一切。不是通过眼睛,是通过血脉。外祖母的威压所及之处,她的意识也能“触”到。
赵苍渊依旧守在槐身一侧,憨厚的面容上满是松快。见六界众生尽数臣服,他转头看向槐树干中端坐的杜宁苓,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关切:“苍渊,现下六界已暂歇战火,只是……”
他话未说完,天地间骤然泛起一股浓烈的浊气。
方才被压制的杀伐戾气、亡魂怨念,竟再度翻涌起来。断裂的灵脉处,漆黑的邪祟之气疯狂滋生,伴随着阵阵震耳欲聋的嘶吼——
十二只上古凶兽,因天地灵气紊乱、邪祟蛊惑,彻底失控现世。
赵烬沅“感到”了那股浊气。腥臭、狂暴、带着毁灭一切的欲望。她的本源在黑暗中本能地缩了缩——不是恐惧,是排斥。
率先现世的是饕餮。身形庞大,口大如盆,贪食无厌,在人界边境疯狂撕咬,吞噬残魂与浊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穷奇振翅落在魔界上空。身形如虎,长有双翼,专袭心存善念的修士与魔众,挑唆残存魔兵妄图再起战乱。
梼杌浑身长毛,身形如牛,顽劣凶暴,一头撞向仙界灵脉支柱,引得仙山震颤。
混沌无面无目,浑沌无序,在神域边缘翻滚,将纯净的天地清气尽数污染。
毕方独足而立,周身火焰熊熊,飞过之处仙山灵木尽数被点燃,烈火冲天。
凿齿齿长如凿,锋利无比,在人间村落肆意穿梭,伤人无数。
九婴九头齐动,口喷水火毒雾,盘踞在江海之上,搅得江水倒灌,生灵涂炭。
大风巨鸟展翅,翼展遮天,狂风呼啸而过,掀翻屋舍,拔起古树。
猰貐人面兽身,性情残暴,在灵山脚下肆虐,冲撞修行道场。
相柳九头蛇身,口喷剧毒涎水,所过之处草木尽枯,江河变毒。
封豨身形巨大如象,獠牙锋利,横冲直撞,毁坏山川田地。
最后便是烛龙。身长千里,通体赤红,睁眼为白昼,闭眼为黑夜,周身萦绕着至纯至厚的上古灵力——却被天界众龙形仙尊暗中压制,不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