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烬沅站在混沌神域的边缘,面前是垂手候命的石砚。
“让他们去栖凤幻境。”她说,“你带路。”
石砚心里咯噔了一下。栖凤幻境?少主的私人地方?从没对外人开过。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是。少主。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了几步,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他本来是一块石头。混沌里不知道躺了多少年,没人理,没人看。是母神点化了他,给了他灵智,给了他姓名,给了他这个“奉始使”的身份。所有石头里,就他一个被点成了人形。他能站在母神身边,能叫母神“母神”,能替母神跑腿传话——这是多大的福分?他掂量得清。母神说“我就这一个孩子”,那就是圣旨。少主开口,就等于母神开口。他要不听?他得想想是谁点化他的。明天他这块石头从混沌神域飞出去,别人捡走了,他找谁哭去?
“石砚。”
赵烬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石砚立刻转身,腰板挺得笔直:“在!”
“别磨叽。”
“是!属下这就带三殿下和四公主过去。少主您先回,属下随后就到。”
赵烬沅没再看他,转身朝栖凤幻境的方向走去。不急不慢,金红色的衣袍在鸿蒙清气中轻轻拂动,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
石砚目送她离开,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接那两位天界来的贵人。
栖凤幻境的结界在赵烬沅靠近时无声裂开。她走进去,火与冰在她脚下蔓延,孤峰依旧。她坐了下来——不是以前“观看”时坐的那个位置,而是幻境深处、她为自己留的一方静地。这里能看到幻境入口,也能看到冥界的方向,忘川河上隐隐约约的幽光。
她等着。
没过多久,结界外传来动静。石砚的声音,恭敬又谨慎:“三殿下、四公主,此处便是少主的栖凤幻境。少主只请二位入内,属下在外候着。”
澄霁的声音响起:“有劳奉始使。”
昭华的声音更轻快些:“三哥,她住的地方好偏啊——”
“进去再说。”
结界裂开一道缝隙。澄霁和昭华走了进来。
昭华一进来就四处张望,眼睛亮晶晶的:“哇——这地方是她自己造的?”澄霁没接话,目光扫过幻境中的火与冰,最后落在远处孤峰上那道人影上。金红色,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团收束了的火焰。
昭华也看见了。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小声说:“她坐在那儿……看着好远。”
“走吧。”澄霁迈步向前。
赵烬沅没有起身相迎,甚至没有转头。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们坐。澄霁没有计较,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昭华挨着澄霁坐下,好奇地打量着赵烬沅。
“你这里好安静。”昭华说,“天界没有这么安静的地方。”
赵烬沅没接话。她在看澄霁——面容清俊,眉眼柔和,身姿挺拔但不凌厉。像一柄没开过刃的剑,好看但不伤人。他以为自己是龙。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螭吻。龙子,鱼身,不争不抢。难怪他站在这里,身上没有半点争夺之气。
她又看向昭华——灵动,好奇,眼睛里有光。雪白的裙摆上绣着浅淡的花枝,整个人像春天刚开的第一朵花。她以为自己是凤。但赵烬沅看见了:青鸾。凤属,青色,善鸣,祥瑞。不是真正的凤凰。她也没有戳穿。不必。不值当。
“你们来干什么?”赵烬沅开口了。
昭华张了张嘴,又闭上,偷偷看澄霁。澄霁没回避,坦然道:“天界听闻衍启元母的外孙女破识出世,特来拜贺。”
“拜贺?”赵烬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澄霁点头:“是。”
“贺礼呢?”
澄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