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白沉默了一会儿。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他问。
"比你以为的要早。"
"比订婚宴早?"
"比我重生早。"
沈聿白没追问这句话的意思。他似乎习惯了姜嫣婕时不时说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也不去追问。他知道她有自己的秘密,而那些秘密不管是什么,都不会伤害他。
或者说,他不在乎。
"接下来的事,你想好了?"他问。
"嗯。许砚辞不会善罢甘休。他手里还有一张牌,可能是姜氏内部的人。我要在他出牌之前,把棋盘翻过来。"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盯着许氏的动向。还有,姜氏内部,我需要知道哪些人是可以信任的,哪些人已经倒向了许家。"
"这个我已经在做了。"
姜嫣婕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说让我查壳公司的那天。"沈聿白说,"我顺便把姜氏近三年的高管变动记录也拉了一遍。有几个人的时间线不太对。"
姜嫣婕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上辈子她孤军奋战的时候,身边其实一直有一个人。他用两年时间追查真相,最终被害。他从来没说过什么漂亮话,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默默地查资料、整理文件、把每一份证据都做到可以拿到法庭上去的程度。
这辈子,他还是一样。不问为什么,不计较回报,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大厅里的水晶灯还亮着。空荡荡的六十桌酒席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清。
"走吧。"姜嫣婕放下水杯,"今天的事还有很多要处理。"
"我送你。"
"不用。"
"那你路上小心。"
姜嫣婕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沈聿白。"
"嗯?"
"法律意见书最后一页,你写的那句话,我看到了。"
沈聿白没有说话。
"信任我的判断。"姜嫣婕转过身看着他,"我也信任你的。"
沈聿白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深水里映出了一点光。
"走吧。"他说。
姜嫣婕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的大厅终于暗了下来。工作人员开始关灯、收拾桌椅。水晶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像星星一颗一颗地隐去。
她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五月的风带着一点凉意。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星星,但有月亮。弯月挂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清清冷冷的,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这一世,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对谁笑,只是忽然觉得,活着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至少,有人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