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我说回去。"许父的声音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许母拽着许砚辞的胳膊往台下走。他的西装被扯得歪歪斜斜,刚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荡然无存。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姜嫣婕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有恐惧。
姜嫣婕迎着那道目光,没有躲。
姜语柔被刘婉拉着往外走,哭得梨花带雨。刘婉一句话也不说,脚步又快又急,恨不得离这个地方远一点。
宾客三三两两离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大厅渐渐空了。
姜建国还站在台上,手里攥着那份合同。他沉默了很久。
"你早就知道了?"
"嗯。"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证据不够。我不想让您被动。"
姜建国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爸爸瞎了眼。把这种人当女婿,差点把整个公司搭进去。"
"不是您瞎了眼。是他们太会演。"
姜嫣婕走到姜建国身边,声音很轻。
"但现在,戏演完了。"
姜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手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后怕。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他的背影看起来比上台时佝偻了许多。一个在商场打拼几十年的男人,今天在女儿面前栽了跟头,不是输给了对手,而是输给了自己的信任。
大厅里空荡荡的。
水晶灯还亮着。六十桌酒席一桌没动。鲜花还开着,香槟还冰着。像一场演到一半的戏,演员走了,灯还亮着。
姜嫣婕站在舞台边缘,看着空荡荡的座位。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倦怠。上辈子她死在那场火里,这辈子她在这座宴会厅里亲手撕碎了一切。两辈子,她好像一直都在失去。
"嫣婕。"
她转过头。
沈聿白站在大厅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手里拿着一杯水,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没有多余的话。
姜嫣婕接过水杯,手指碰到杯壁,温的。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等什么?"
沈聿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很定,像深水一样安静。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你刚才在台上的时候,我一直在看。"
"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
姜嫣婕低头喝了一口水。温水从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胸腔散开来。
"你做得很好。"她说。
"你也是。"
"不,我是说真的。你今天递给爸的那份法律意见书,每一份证据都恰到好处,每一个结论都有法条支撑。如果没有那份文件,爸不可能这么快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