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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地价一夜回到四年前（第4页）

"她到底是谁？"

方致远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这个他跟了五年的男人弯下腰去，双手撑着会议桌。这个姿势像极了十年前老许总倒下的那天。许家的人，扛不住的时候，都是同一个样子。

"许总，要不要我去查一查她最近的资产动向？"

"不用了。"许砚辞摆了摆手，"查什么都是人家的布局。你查到的，都是她让你查到的。"

方致远愣了一下。这话虽然丧气，细想起来却有道理。以姜嫣婕的手段，如果不想让你知道，你一辈子也查不到。如果让你查到了，那多半是她想让你看到的。

"去吧。"许砚辞没再抬头。

方致远轻手轻脚退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已经自动切换成了夜间模式，暗沉沉的。他站在走廊里喘了口气，脑子里有个声音反复提醒：多记一个字都不行。

写完当晚的日志，给日志拍了照，存进云端，又删掉了照片。有些东西存一份就够。

关灯前他想起家里的事。妻子在厨房给女儿听写，明天要考的生词里有一个是"稳"。他想，这个字他今晚算是预习了。

而在城市另一头的姜宅，姜嫣婕结束了战略会，正陪父亲在院子里喝酒。

初夏的夜风带着栀子花的味道，院墙外头的老槐树上蝉声阵阵。石桌上摆了两个杯子，一壶温过的黄酒。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还没到花期，叶子在月光底下泛着深绿的光。张妈在屋里收拾，偶尔往这边看一眼，见父女俩对坐饮酒，便也没来打扰。

"成了？"姜父问。

两个字，问得平常，像问今天菜价。可老爷子往椅背上靠的姿势出卖了他，靠得比平时慢了半拍。姜嫣婕跟父亲相处了二十多年，这点细微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他在紧张。一个在商海浮沉三十年的人，也会紧张。

姜嫣婕看出来了，没点破。她给父亲把酒满上，满到八分。家里喝酒，她给父亲从来只倒八分，留两分给清醒。这是她母亲在世时定下的规矩，多年来从未变过。

"浮亏两个亿，短债下周到期。"她碰了碰父亲的杯子。

"许家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许砚辞这人死要面子，不到最后一刻不会对外认亏。"

"那最后一刻是什么？"

"银行抽贷，或者短债违约。两样沾一样就彻底完了。"

姜父把酒干了。

"爸，许氏的美妆新品下个月上市。这一仗才是真的。西郊只是开胃菜，美妆线才是主菜。"

"美妆线他们准备了多久？"

"至少大半年。研发、渠道、代言人都签了。这时候被打断等于前面全白烧。"

"代言人签的是谁？"

"一个一线女星，合同锁死了。违约金不低。"

"那就先不管代言人，打产品和渠道。"

"你打算怎么打？"

"不急。等他们资金链先出问题，美妆线就算硬推也撑不起声量。我要做的是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把自己的品牌推上去。趁他病，要他命。"

姜父点了点头。忽然又问了一句。

"嫣婕，爸多问一句。你说的那个前世，他对你做过什么？"

姜嫣婕握着杯子，看着杯底那点残酒。灯下琥珀色晃了晃。

"他把我烧死过一回。"

院子里安静下来。蝉声忽然显得很大。

"烧死的？"姜父声音发紧。

"仓库，从外面锁了门，浇了油。我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有烟味。"

"那个仓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