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安是被羽林卫从银宝楼的大床上薅出来的,万寿圣节当天她却喝个烂醉,又出了这档刺杀的事。
停俸三月,留职停任。就在圣福宫里挨了五十大板,太后亲自盯着打的。
正出完了这口憋着的气,皇上竟送了圣旨来。
“什么时候还学会写圣旨了。”
掌事谨行看过与太后讲:“娘娘,不过是小事。皇上请您把今日一并入狱的指挥使祝欢笑放了,说是江贵妃的故友。”
黎故吐了口茶想了想,“今天那头红毛狮子?”
“正是她,今年的武探花。”
“让江晶自己来。”
进了应天狱,就算是先走了一遭十八层地狱。
无需再审,子时前不留活口。狱卒偏爱的正是这般旨意。
炎州舞狮班最后一个也被抓来了,祝欢笑和范期书死命地扑在牢门上,眼睁睁看着小孩皮开肉绽,哭得一声比一声小。
祝欢笑停了手,叫了一声:“阿胧?”
狱卒大步流星地来看这两个疯子,“急了呀,轮到你俩这细皮嫩肉的了。”拿着鞭子指了指悬在头顶的灯,“这应天狱自古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上头下了旨,生死簿上就敢提前划了名。”
祝欢笑不听废话,隔着狱栏夺了鞭子。这人上了当,边骂边开门。
锁还没开,懿旨到了。
“算你命大,太后娘娘留你一命。”
花开一路至圣福宫,靡靡之香确可予人醉生梦死。
谨行将她带至寝殿,门开一丝。祝欢笑托住了那只伸出来的手,推门进殿。
黎故道:“我不喜欢有人比我高。”
祝欢笑单膝着地,却依旧不逊地打量。
黎故摸了那额间的蓝宝石,笑道:“你这人到底多大的来头?胡平安为了你,挨了五十大板没吭声。江晶又来求你的命。想活多久,一夜够吗?”
“娘娘想杀我,我走不出应天狱,何必让我污了这极乐之地呢。”
黎故的手未曾离开过她的发丝,抚至发顶、借着一阵好风将金绳摘下。
黎故把发带缠在手心,“好好说说,谁要杀我?”
“娘娘何等身份,哪须再问。娘娘说谁,便是谁。”
“我说,就是你。”
“我,是一把还算趁手的刀。祝欢笑把自己送到娘娘手里,您要是不要。”
黎故开始笑,笑得没完没了,微凉的手按在祝欢笑脸上,将一颗药丸扔进了她口中。
“好吃吗,我亲手炼的毒药。江晶吃了,你也吃了。”
“承蒙娘娘垂爱,能吃上这等稀罕物。”祝欢笑不咸不淡地说完又好奇,“娘娘还会炼丹啊?哪里学的手艺?”
黎故捏开她的唇,确是咽了。而又绕去她身后,勒住了祝欢笑的脖子。“一个月内,我要你杀了祝繁。”
祝欢笑起身,“娘娘太高看我了,丞相身边高手如云,哪是我一个小小的武探花能近身的。”
“我管你这么多呢?你不杀她,你就是刺客。你把祝繁弄死,她死了,你要什么我给什么。”黎故想起更好玩的事,蹲下后那张鬼气森森的脸贴得极近,“我不给你什么,我要你做我女儿。”
祝欢笑唇角含笑,双眸带冷。“只求娘娘赏了我解药。”
“祝繁那个老不死的狗命,买你和江晶两条小命。多值啊。”
“娘娘既会炼丹,不若我就去下毒,也算省心。”
黎故思忖,拎着裙子跑到了镜台前。从匣子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红的、紫的、绿油油、乌漆嘛黑的小瓶。
嘀咕了半天,她满意地拿起绿的那瓶,塞给一旁看呆了的祝欢笑。
瓶上没有字,画了三只虫。祝欢笑使劲摇,满的。
“滚吧。祝繁死了,江晶长命百岁。”